母亲没接话,继续切菜。
念念蹲在灶台边,帮她添柴。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红扑扑的。
下午,林晨下地了。玉米已经比人高了,叶子宽大,绿得发黑。他蹲在地里锄草,草不多,但根深,得连根拔起。
李叔在地那头,锄一会儿,歇一会儿。
“晨儿。”李叔喊他。
“嗯。”
“你熙熙走了几天了?”
“四天。”
“明天回来?”
“嗯。”
李叔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妹有出息。好好供她念书。”
林晨没接话,低头锄草。
太阳西斜的时候,老队长来了。他站在地头,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晨儿,你家的信。”
林晨放下锄头,走过去,接过信封。是熙熙写的。他拆开,里面一张纸,字写得工工整整。
“妈,哥,念念,我到了。学校挺好的,宿舍住了八个人,我跟王秀英住上下铺。食堂的饭比家里的稠,有菜有汤。老师教得好,我都能听懂。周末就回去。熙熙。”
林晨把信折好,装进口袋。
晚上,他把信拿出来,念给母亲和念念听。母亲听着,没说话,手里的针线没停。念念趴在炕沿上,听完了,问:“哥,姐还说啥了?”
“没了。”
“她说想我没?”
信上没写。但林晨说:“写了。她说她想你。”
念念满意了,从炕上爬下去,跑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三颗。她数到五,停下来。
“哥,明天第五天。”
“嗯。”
“姐明天回来。”
“嗯。”
念念跑进灶房,拉着母亲的手:“妈,姐明天回来,你做啥?”
母亲放下针线:“你想吃啥?”
“面条。”
“行。”
念念又跑出来,对林晨说:“哥,明天你去接姐。”
“好。”
念念蹲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
她伸出手,对着星星数了一遍。
五颗。
明天,姐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