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遥连忙跟在他身后。
沈御身高一米八九,常年行走在丛林与训练场,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夏知遥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閒庭信步的节奏。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那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男人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微微顿了顿,之后,步伐竟是默不作声地稍稍放缓了些。
这里的空间大得嚇人。
“沈先生……”
“这么多的耗材……用得完吗?”
沈御放慢了脚步,转头瞥了她一眼,微微笑道:“多吗?”
他的反问声线低沉玩味,夏知遥却瞪圆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她震惊地望著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地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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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遥从未接触过这类领域,连想像都无从谈起。
沈御的目光投向那片深沉的黑暗,语调中有一些掌控一切的篤定,
“绝对是你难以想像的。”
夏知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的世界太过单纯,还完全理解不了这种用实力与规则铸就的宏大布局。
她的脑迴路又不受控制地拐到了一个更加奇怪的地方,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那这些耗材,会放过期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御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一脸真诚求知的小女人,她的表情乾净又认真,像是在超市里纠结快过期的牛奶该怎么处理。
沈御活了三十二年,从风雨里闯出来,他听过威胁,听过求饶,听过阿諛奉承,也听过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但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谬最离谱,又……莫名有点可爱的问题。
看著她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沈御坚硬的心,竟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软了一块角落。
他实在忍不住,冰山般的脸上竟然真的浮起了些许清晰可见的笑意。
呵,这小东西,倒是敢想。
他侧过身,看著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孩。
她穿著隶属於他的墨绿色制服,头髮梳得整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里面明明白白地写满清澈的愚蠢。
夏知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沈先生……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这也太多了……我怕您……库存积压,放久了不好……”
“嗯……不是,我是说……藏品会不会受潮,耗材会不会过期?我绝对不是说您这里的藏品没人要的意思……”
她越说越乱,急得连连摆手,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都微微发热,生怕自己的话冒犯到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沈御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被气笑了。
“放心,”男人终於开了口,
“它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还没你待的长。”
“走了。”
他懒得再跟她解释那些复杂的运作逻辑,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这句话里的深意,这只单纯的小笨狗,恐怕是听不懂了。
这里的空气中,弥散著各种耗材的味道,对於沈御来说,这是金钱与权力的味道,是他一手缔造的秩序与底气。
但对於身后的小尾巴来说,这味道陌生又厚重,闻久了竟有些发闷。
夏知遥有些气喘吁吁地跟著,刚走两步,却又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