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张氏的声音如公鸡打鸣,在丫鬟瓦舍外响起。
“所有人穿好衣服,出来点卯!”
玉瑾被张氏的大嗓门吼醒,她翻开被子不耐烦地一边抱怨、一边穿衣服,“查查查,天天就知道查!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此时已是子时一刻,突然检查丫鬟瓦舍,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盈盈收了针线,戴了面纱,问道:“玉瑾姐姐,他们查什么呀?”
玉瑾打了个呵欠,“养马的于祥死了。”
盈盈想起于祥就是那个告发铃兰的小厮。
柴玉笙打赏他十两银子,仅过两天就死了。
这不是摆明了对柴玉笙不满吗?
柴玉笙子时来查丫鬟瓦舍,颇具惩戒意味。
盈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素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死,更何况人呢?
她不禁喃喃,“像我们这样的丫鬟,会有可能杀于祥吗?”
玉瑾冷哼一声,“你可别小瞧府里的丫鬟,本事大的多着呢!”
此话何意?盈盈品出玉瑾话里有话,投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这府里的丫鬟,有北靖安插进来的间谍。”玉瑾意味深长道。
“北靖间谍?王府里有间谍?”盈盈诧异。
玉瑾作无所谓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每年都能抓出几个来。”
“这么多?”盈盈更是诧异,追问道:“于祥的死会是间谍做的吗?”
玉瑾穿上杏黄衣外套,“这谁知道,只有间谍知道。”
盈盈好奇,又追问,“间谍为什么要来荣王府?”
玉瑾系了腰带,“不就是鸿泰院呗,那是陛下登基前住过的寝院,陛下登基后,那里就改成了杀手们议事的地方。除了品鉴堂,赏菊厅,再就是藏宝斋了,陛下早年收集的奇珍异宝、灵丹妙药,没带到蜀都的,留下赏房主。我逢年过节进去洒扫,里面没什么奇特之处。也不知那些间谍前仆后继的去鸿泰院找什么……”
盈盈听到‘灵丹妙药’四字,眼神闪烁。
玉瑾盯着盈盈的脸,“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是间谍呀?”
盈盈一个机灵,赶紧摇头。
门外响起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开门!点卯!”
盈盈一开门,张氏、李氏冲了进来,把二人赶到门外,在屋里一通乱翻。
盈盈和玉瑾立在门外,玉瑾扯了扯盈盈的袖子,示意她往廊下方向瞧。
朦胧夜色,虫鸣萤飞。
柴玉笙负手站于廊下,昂首侧立,身形挺拔如寒山之高岭,抬头仰望圆月。月轮的清辉洒在他的脸上,清俊的眉宇间杂揉一丝凄凉。
盈盈不似玉瑾,没有心思欣赏柴玉笙的美色。她垂下头去,安静地等待检查结果。
其他房间的丫鬟们也都闻声出来,或打呵欠,或含混私语,个个无精打采。
大寒在长廊尾起第一个,张氏和李氏搜查得格外仔细,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张氏、李氏空手出来,对柴玉笙道:“柴大人,没发现可疑之物。”
柴玉笙走到盈盈和玉瑾面前,停下脚步。
盈盈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柴玉笙锋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