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德被一群家丁簇拥著撤到了街对面,回头望著自己经营了二十年的尚书府,心如刀绞,对陈炎的恨意,又翻了几倍。
与此同时,在尚书府斜对面的屋顶上。
红韵单膝半蹲,怀中长剑出鞘三寸。
她冷冷地注视著街面那个满脸狼狈的王崇德,右手拇指已经抵在了剑格上。
只要她再往前推一寸,这把剑就能在眨眼间割开那老东西的喉咙。
就在她准备衝杀过去的时候,耳边又想起陈炎之前交代过她的话。
“放火烧他的窝,逼他暴露所有暗线。人先不杀,明天朝堂上,本世子要用活的。”
红韵嘆了口气,隨即將剑缓缓推回鞘中,身形没入夜色。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寧王府大门敞开,陈炎翻身上马,精神抖擞得不像一夜没睡的人。
他身后跟著赵管家驾的一辆大马车。
车厢里塞了二十来號穿著粗布麻衣的“百姓”。
马队沿著长安大街往皇宫方向走。
“世子爷,要不您坐在车里吧,还能安全点。”
赵管家担忧的看向正在一旁骑马的陈炎。
陈炎则是扫了一眼周围的建筑,不在意的说道:“他们要是没看到本世子,怎么敢隨意出手啊?”
他这次是准备当好这个鱼饵了。
赵管家见陈炎態度坚决,也就不在劝了。
而是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警惕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很快,一行人就走了一半的路程。
陈炎骑在最前面,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然而,当队伍行至崇仁坊与安化坊交界的那条窄巷时。
陈炎猛地勒住韁绳。
只见前方的街口处,正横七竖八地堵了十几辆破板车,而在板车后面,黑压压站著几十號人。
陈炎抻著脖子看了过去,这些人衣衫襤褸,蓬头垢面,手里却攥著铁棍,短刀,甚至还有几把生了锈的朴刀。
而为首一人,看著五十来岁的年纪,满脸横肉,左耳缺了半只,正身穿著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灰袍。
陈炎记得,这人好像是兄弟会的长老,江湖人称“什么半耳罗”。
“尔等为何拦路?”陈炎故作不知的问道。
这时,半耳罗往前迈了两步,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陈炎。
“寧王世子?”
陈炎吐掉嘴里的草茎,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对面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