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口口声声说着回来赎罪,可这赎罪是为了什么?
当初因为任务,她伤害了他,一走了之。
如今因为另一个任务,她又回来,试图弥补。
真的是在赎罪吗?
还是用另一套看似温柔的补偿,来掩盖你最初的伤害?
于她而言,自始至终好像顾轻舟都是任务列表上需要被处理的一项。
可是,顾轻舟是真的爱她啊……
那个会在深夜紧紧抱住她,会红着眼眶一遍遍确认“你爱我吗”的顾轻舟,是真的在用全部的生命爱着她。
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有无数细密的针在同时穿刺太阳穴。
愧疚、恐惧、迷茫、自我厌恶……
所有的情绪绞缠在一起,变成一团坚硬而混乱的结,死死堵在胸口。
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
时间在冷寂中失去了刻度。
也许只过了片刻,也许已过去很久。
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曲筱筱有些迟钝地从臂弯里抬起头。
视线模糊,她胡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看向楼梯口。
是赵经也一个人下来了。
走下楼梯,赵经也看清她依旧通红湿润的眼睛、失魂落魄的神情。
随即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怎么又哭了?现在变得这么爱哭了?我记得我当年喜欢的那个曲筱筱,可不是个爱哭包哦。”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
曲筱筱有些木然地接过纸巾。
“我没事。”
“她……怎么样了?”她更关心的是楼上那个人。
“别担心,她很好。比之前任何一次咨询时的状态都要好,都要稳定。刚才进行了一些放松和引导,她现在处于放松的睡眠状态中。”
“睡着了?”
“嗯。正好,关于她的一些情况和后续需要注意的事项,我想再和你详细谈谈。”
他在沙发上坐下,神情变得郑重。
“顾总目前的心理状态,相比于你回来之前,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善。情绪的极端波动明显减少,日常生活的功能性和社会适应性都在恢复。”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作为一名医生,看到这样的转变,我感到非常欣慰。”
曲筱筱静静地听着。
“但是顾总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复杂性哀伤的特征依然存在……”
“通俗一点说有个心结她并没有真正解开,一直在逃避。你们现在看似甜蜜的相处模式,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这种回避的基础之上的。”
“细究她目前对你的认知和情感,处于一种‘理想化’与‘妖魔化’并存的矛盾状态。”
“当你在她身边,她会不自觉地将你‘理想化’,再次把你视为完美无瑕的拯救者。这种状态能给她带来短暂而强烈的安全感和情感满足。”
他的声音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