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于暗夜中泛出冷芒。
沈叙清的瞳孔骤缩,他怔怔望着那不断渗血的伤口,手还停留在剑柄上不断颤抖着。
他几乎还能回忆起前一秒,这锋利的刀剑穿过苏妄皮肉筋骨的触感。
沈叙清僵在原地,眉眼间的冷静消散一空,平日里的理智在此刻全然崩溃。他的眼底翻涌起惊恐、惶然、悲痛种种五味。
又一次。
他又一次害了苏妄。。。。。。
“墨渊大人!”
苏清禾本还沉浸在死亡的恐惧中,站在原地不住发抖。抬眼的一刹,却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蓦然闯入视线。
来人一身玄黑绣金广袖长袍,勾勒出挺拔身形与有力的臂膀,宽肩窄腰,乌黑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凤眸微翘,正勾唇瞧着他。
“清禾。”墨渊淡淡开口。
苏清禾立刻两眼放光,身子一软倚在他身边。“我还以为,我。。。。。。我又失败了。”他嘤咛一声,“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您存放神魂的灵体。”
沈叙清冷眼看着墨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猛地抽出剑刃,单膝跪地接住了失血过多的晕厥的苏妄。
沈叙清劈下自己的一片衣袖,学着苏妄曾给他包扎的样子,抖着手将布条缠在他的腹部。
温热的血液如烈火喷发,从苏妄的腹部大股流出,与白色的布条形成鲜明对比。
沈叙清的双手连着整条胳膊都在颤抖,他亲眼看着那股血渗透了自己的衣料,宛若血泉一般吐着温热的气泡。
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我。。。。。。
他怔怔看着那处骇人的伤口,竟生出了一种无法自抑的呕吐感。
他手中沾过不少妖怪的血,以往他对这种液体的流失通常是无动于衷的,于他而言,这不过是组成人身体的一部分而已。
但如今看到苏妄身体里流出来的,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发麻,阵阵剧烈的恶心冲上喉头。
“呕……咳咳,咳。。。。。。”沈叙清掐着嗓子倒在一旁干呕,生呕出几丝血线来。
“可惜了这一副好灵体。”墨渊垂头看了看苏妄,叹息道,“若是今日不是为了你,他的神魂就能全部为我所用了。”
“大人,都是我的错,小的不该。。。。。。”苏清禾闻言眸色惶恐,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罢了。”墨渊摆摆手,“先把这小子解决了,后续待你们几位妖将完成突破,再来找我。”
“是。”苏清禾匆匆应允,一阵黑雾卷起,他手中赫然凭空凝出一把软剑,随后径直走向愣跪在苏妄面前的沈叙清。
“喂!”苏清禾叫了一声。
沈叙清的手按在苏妄的腹部,却怎么也捂不住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
“他已必死无疑。”苏清禾装模作样叹息一声,“你若想他,我这就送你们去殉情。”
黑剑蛇一般吐信而出,朝着沈叙清的脖子咬去。
只听“呯”一声,软剑被一道寒光击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