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秋天的傍晚来得早,五点刚过,天就暗下来了。
法院门口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等着拍最后画面的人。
他们看到宋知意出来,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宋知意没有躲,也没有看镜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挂在城市的上空。
远处的陆家嘴高楼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像一群正在慢慢沉入海底的巨兽。
宋知意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路边。
她要打车回家。她不想坐地铁,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车子开动了,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宋知意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疼痛又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像一把烧红的刀在她的腹部搅动。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唇咬得发白,但她没有出声,她不想让司机注意到。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宋知意睁开眼,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个十字路口,人行道上挤满了等红灯的人。
有下班的上班族,有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拎着菜篮子的老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快乐。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快要死了。
宋知意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
她累了三年,恨了三年,筹划了三年。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沈映晚没有倒下,温晚没有离开,秦以寒的病没有被归咎于沈映晚。
她做的一切,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激起了一点水花,然后被浪吞没了。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宋知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这就是命。
不是“沈映晚害死了秦以寒”的命,而是“秦以寒有病,谁也救不了她”的命。
如果那天沈映晚去接她,她就不会死吗?
她那天的电话宋知意自己也听了,说‘你不来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但她之前说过多少次类似的话?三十次?五十次?每一次沈映晚都去了。
但每一次去了之后,她会好几天,然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