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醺醺的同学们吵吵嚷嚷地挤进电梯,有人撞了下陆屿白的胳膊,含糊地说了句“借过”,他侧身让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卿礼颜。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喧闹一并隔绝在轿厢里,下降的嗡鸣声渐远,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和四人之间凝滞得几乎要结冰的空气。
江时予搓了搓手心,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屿白,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发的微信……”
“刚刚有事,没看手机。”陆屿白的声音依旧低沉,目光落在卿礼颜泛白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胃里难受吗?喝了多少?”
这声追问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卿礼颜积压已久的情绪。他本来还在强撑着保持平静,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开来。酒精的后劲彻底涌上来,眼前的人影开始轻微晃动,胃里的灼痛感和心里的憋闷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凭什么要告诉你?”卿礼颜猛地抬眼,眼底带着未散的酒意和浓烈的委屈,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你都能瞒着我那么久,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喝了多少?”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两人之间。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亮了他泛红的眼角,也照亮了他脸上从未有过的倔强与控诉。
陆屿白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关切瞬间被错愕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卿礼颜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走廊墙壁上看戏的骆洵缓缓走了过来。他指尖把玩着一个空饮料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走到陆屿白身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陆屿白的肩膀,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
“管人家喝酒干嘛?”骆洵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和我一样没资格,不是吗?”
他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原本就紧张的气氛。陆屿白的脸色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他转头看向骆洵,眼神冰冷:“我和他说话,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骆洵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再次拍了拍陆屿白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陆屿白,你也不想想,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管他?同学?同桌?还是?”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你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还要借着别人的口让他知道真相,现在又来假装关心他喝了多少酒,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骆洵说着,转头看向卿礼颜,眼底带着一丝怂恿:“你说对吧,卿礼颜?他根本就没资格管你,更没资格问你这些事。”
卿礼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骆洵,又缓缓移到陆屿白脸上。他看到陆屿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覆满冰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大概是被骆洵的话刺激到了,陆屿白沉默着,缓缓抬起手,将一只袖子挽了几道,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动作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江时予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屿白,别冲动!骆洵,你少说两句!”
可是已经晚了。
骆洵看着陆屿白这副模样:“怎么?被我说中了,想动手?陆屿白,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他看着陆屿白眼底翻涌的怒火,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陆屿白面前:“有本事就动手啊?别光摆架子,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这KTV走廊里,为了一个卿礼颜,闹得人尽皆知。”
“你闭嘴。”陆屿白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他向来温和隐忍,可骆洵的每一句话,都在践踏他的底线。
骆洵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嚣张:“我就不闭,你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打我?陆屿白,你也就是个只会暗恋不敢说的懦夫,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敢承认,还想护着别人?”
“啪”的一声,骆洵的话还没说完,陆屿白挥起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怒火与隐忍,力道大得惊人。骆洵完全没料到陆屿白真的会动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捂着被打中的脸颊,疼得龇牙咧嘴,眼底的嚣张瞬间被错愕和愤怒取代。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嘴角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你敢打我?!”骆洵怒吼。
江时予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卿礼颜也愣在了原地,他看着陆屿白挥拳的瞬间,看着那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人,此刻眼底满是冰冷的怒火,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屿白,也从来没想过,陆屿白会为了他,动手打人。
因为陆屿白看上去不像是那样的人。
就在骆洵扑上来的同时,陆屿白已经攥紧了拳头,准备挥出第二拳。他的眼神冰冷,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真的动了怒,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陆屿白!”江时予的喊声刚落,卿礼颜已经做出了反应。
酒精让他的脑子有些发沉,可身体的本能却比理智更快。他几乎是凭着下意识的反应,猛地往前一冲,飞快地闪到了陆屿白和骆洵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陆屿白即将落下的拳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陆屿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的拳头已经蓄满了力道,朝着骆洵的方向挥去,可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让他瞳孔骤缩。他想收拳,想停下动作,可惯性的力量太大,拳头上的力道已经收不回来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陆屿白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卿礼颜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