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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三（第1页）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而这个月是一个不幸的的开端。至少对于大部分的学生来说是不幸的。

铭鼎的阅卷效率从来不给人缓冲的余地。周五考完最后一门，周天下午成绩排名就已经挂上了教务系统。这一切都要感谢极为有效率的老师们，他们在周末兢兢业业的将大家的考试成绩科目全部批阅完。

“这次月考成绩已经录入系统。“班主任哈博推了推金丝眼镜，投影仪蓝光在他深目高鼻的面容上投下阴影。此刻那抹刺目的白正随着他点击鼠标的动作晃动，“特别表扬梁言同学，班级第一，年级第六。”掌声从教室各个角落灌过来，秦昭也跟着鼓了掌。

秦昭看着前排梁言的脊背在掌声里微微绷直。哈博继续发言：“现在这个状态就很好，继续保持，还有进一步上升的空间。”

其实秦昭是觉得没什么的，她在心里给自己预估过中上，最差中间。铭鼎中学高手如云，排中间也算过得去，再努力一把就能往上挪。

但是当分数出来的那一刹那，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觉得天塌了，她竟然考了一个倒数第三名。

她发誓这辈子她都没有考过这个分数，在本部的时候好歹也是前十名。虽然高中不是超级努力，但还是付出了辛劳的汗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考成这样了。

总分那一栏的数字小得好像要从屏幕上缩回去。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陈义把笔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把头往她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了。

后排有人在用气声讨论着什么。她听见“陈健超”三个字夹在中间飘过来“陈健超都考了478？他数学卷最后大题全空着啊。”天天睡觉，被罚站都能睡着的陈健超。他考了中旬。

连他都可以考中旬，自己去考倒数，简直是奇耻大辱。她真是觉得上天对她何其不公，又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错了造成这样的结果。

秦昭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攥住了裙摆。这只是第一次考试，以后还有很多次。但第一次考试对大家来说总是刻骨铭心的。

尽管以后还会经历很多次考试，但本能的先入为主的反应，就像用钉子钉在墙上的相框，以后就算摘下来印子还在。整个高中大家只会记住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是高考。

她秦昭，本部前十名，在铭鼎变成了倒数第三。

秦昭终于还是变成了大人们口中的差生了。

哈博继续点评各科平均分，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四平八稳。说到自己的时候，哈博让他要着重在物理和生物上下功夫，文史类的成绩倒是都很优异。

她在脑子里把自己这半个学期的每一天重新过了一遍。舞蹈排练的晚上借安婧琪的笔记抄，历史课罚站，生物课罚抄，数学课被叫到后排。她确实没有别人努力，但也没有偷懒到该是倒数第三的程度，想不通。

投影仪翻到了排名靠前的名单。哈博还没有开始念名字，大家已经自发地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从来不在任何排行榜上缺席的人。

盛靳斜倚在窗边，手里转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魔方，六面色块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飞快翻转，可他根本没有低头看，目光松松地落在投影屏上。他的英语成绩赫然排在年级第一，铭鼎历史上唯一一个满分。

他的英语作文，不仅被当成的范文贴在了班级墙上展示，甚至收录在了铭鼎的英语作文书里。语文却连及格线都没碰到，把他的排名硬生生拽到了班级第十。

盛靳边看自己的分数边把玩着魔方。修长手指翻飞间六色块面瞬息万变。他漫不经心地瞥过投影屏。看完自己的成绩排名。

把手里的魔方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数学才一百二，看来得给纽约那个死老头寄投诉信了。”

秦昭知道他在说谁。他在cord时的数学老师。她见过他书里夹着的那张照片，一个穿灰毛衣的白胡子老头，旁边站着那时候头发还很长、穿着校队队服的盛靳。照片的边角已经磨得有点发白了。

“哇哦，归国少爷这次栽跟头了。“不知是谁轻呼。

胡予瑶接茬：“才没有，盛靳是因为语文压根懒得写作文才分数不高的，不然排名铁定都超过梁言了。”

陶琴：“哦哟~你很关注盛靳嘛，你是不是~”胡予瑶佯装羞涩，“才没有，别胡说。”

盛靳英语作文范文正贴在他身后的荣誉墙上，花体字母在阳光下流淌着鎏金光泽。秦昭盯着那篇满分作文，突然想起他倚在栏杆上教她俚语时的样子。少年薄荷味的呼吸拂过耳际，说“crush“这个词时尾音带着慵懒的卷舌。

好死不死的，成绩这件事情绝对给自己带来了非常不好的标签，至少让盛靳找到了嘲笑自己的点。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本身就是应该的。她的语文比较好，有一个比语文很差的男生倒就拿了一个语文的题来问。

一个阅读理解，他的语文老是在阅读理解上丢分拖后腿。他把卷子摊在她桌上，指着其中一道题问她怎么看出来的。秦昭把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指了第三段末尾那句开始讲解了起来……

才讲了一半，盛靳就抱着一颗球路过，柯羽他们在门口叫唤他，从亲昭旁边路过也不忘记奚落她：“稀奇了，倒数第二跟倒数第三讲题？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