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休伦坐到了议会大厅上方那把他刚刚获得的席位上,银色动力甲的胸甲在穹顶吊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落座的动作沉稳而缓慢,像是在坐上一把他已经等了几百年才等到的椅子。
台下仍有零星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不去,有人还在低头和邻座交换着对这个任命的各种推测和不安,但李峰已经从讲台上重新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讲稿更厚,封面是深绿色的,上面印着一枚他亲自设计的徽记——不是帝国天鹰,不是机械教的齿轮颅骨,而是一片抽象化的树叶,叶脉从中央向边缘辐射,每一根线条的末端都连着一颗极小的星球图案。
他把文件翻开,用手掌压在纸面上,然后抬起头。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宣读西奥多评价时判若两人——不再是克制和审慎,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光。那是一个人在即将做一件他从骨子里认为正确的事情时,才会从瞳孔深处燃起来的光。
智天使和赐福颅骨从穹顶的阴影中无声滑落。它们像一群被放飞的机械信鸽,各自捧着一份份装订好的文件,在代表们头顶上方的空气中织出一张有序的运输网。
每一个飞行颅骨都在对应的席位上方精准悬停,将深绿色封面的文件轻轻放在代表面前的小桌板上,然后无声地飞走,去取下一份。整个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翻页声——纸张被拇指捻开,封面被小心地翻过去,目光从标题扫到副标题。
文件封面上印着两个漂亮的美术字:《绿色帝国》。
人类帝国一万年来,就是一个庞大的污染制造机。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在那些远离泰拉贵族视线的工业星球上,精炼厂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向大气层倾泻着含硫的黄色烟雾,天空的颜色从出生到死亡都是一种病恹恹的赭红色。
巢都星球的底层居民一辈子没见过真正的阳光——不是因为他们住在地下,而是因为污染层太厚,厚到恒星的光芒需要穿透几十公里的化学雾霾才能勉强照到地表,照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脏兮兮的光斑。
河流不是用来饮水的,是用来排出工业废料的。
除了那些被总督和贵族们精心维护的少数花园星球——那些只为权贵度假和退休而存在的天堂——大部分的农业星球、工业星球和巢都星球,地表环境已经到了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步。
农业星球的土壤被化肥、农药和单一种植耗尽了养分,每收获一季粮食就要往地里多灌一倍的化学肥料;
工业星球的酸雨能在一个标准年之内把一块裸露在外的钢板腐蚀到穿孔;巢都星球的地表干脆被层层叠叠的工业建筑和废料堆积场覆盖,底层巢都居民从生到死,脚底板从未踩过真正的土壤。
而帝国这一万年来对此的态度,说好听点是“无暇顾及”,说难听点就是“习惯了”。既然巢都能住,为什么要在乎天空蓝不蓝?既然工厂还能转,为什么要在乎河里的水能不能喝?既然粮食还能种出来,为什么要在乎地里的土壤是不是在缓慢死亡?
李峰站直了身体。他把深绿色封面的文件举起来,展示给整个大厅,另一只手从桌面上拿起一支激光笔,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副标题上。
「绿色帝国」——“论环保和生态建设的重要性。”
他把激光笔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用和刚才在奔驰GLS上聊晚上吃什么时几乎一样的语气说道,
“我希望,帝国境内的各个星球,在尽自己可能的情况下,开始搞一点环保和绿化。至少——让地表能活人。而那些新开拓的星球,请尽可能在不耽误发展的情况下,保持绿化和自然生态。”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不弯不晃。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是反对,而是困惑。
一些星区总督低头看着文件上那片绿色的树叶徽记,眉头皱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仿佛在掂量这个议案在自己星区的可操作性。来自工业星球的代表们脸色最为复杂——他们手里的所有经济增长报表都是用工业产值堆出来的,而工业产值的背后就是污染。
环保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理想,而是一笔账本上陡然增加的额外成本,一个需要重新规划整条产业链的巨大麻烦。
但也有代表的眼睛亮了——那些来自农业星区和旅游星区的总督们,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帝国开始拨款支持环保绿化,那他们的星区就能名正言顺地申请更多的生态改造资金,他们的花园星球和度假胜地就能在帝国旅游市场上卖更高的价。
而帝国的政治总是这样:每一次改革,都是一场无声的利益再分配。有人看到成本,有人看到机会;有人在计算失去什么,有人在计算得到什么;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默默地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去看实施细节和资金来源。
《绿色帝国》——这个李峰从踏入帝国政坛第一天起就在等待时机推出来的议案,此刻终于在议会大厅里落地生根。
喜欢战锤40K:我的女友是人类帝皇请大家收藏:()战锤40K:我的女友是人类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