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一揣摩,这应该是下次再约的意思。
因为靳欢很好呀,帮她别发夹;因为她可以主动呀;因为当她说“过几天我带你去吃我小时候吃过的老街臭豆腐”的时候,靳欢回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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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夜色笼罩,靳欢载着程响驶入非机动车道,人语喧嚣入耳,路过的公交车长长地鸣了一声喇叭的刹那,背后的广场上和平鸽成群惊飞,振翅之声哗然。
不巧红灯,车停了。
恰巧停在新安大街的路牌旁。
程响盯着路牌怔愣了一瞬,转而勾头朝左看——
是空的。
新安小学,好像,终于拆掉了。
程响还在这里上三年级的时候就听班主任说老城区改造,她们学校要搬去大一点的新校区,结果三年后她都毕业了,学校还没搬走。那时她还住在这条街上,爸爸工作调整,下班比妈妈早一刻钟,偶尔会跟爸爸去学校操场上散步,一起讨论过学校什么时候才会搬。
爸爸说,至少还得四五年。
程响表示,哪会需要这么久,大概一年差不多吧。
然而,他们都说错了,不要四五年也不要一年,六个月之后,在爸爸去世不到一个月前,学校就搬走了。后来,她家买了新房子,也从这条街上搬走了。
今天,它拆掉了,在程响没留意到的时光里,彻底不存在了。
很难说程响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太久了,久到程响遗忘了在学校的青葱岁月,也忘记了爸爸的样子,只是有点怀念和爸爸在新安小学散步的那段日子。阳光破云而出,直照到爸爸那张英俊而又年轻的脸上,爸爸说,程响你不信吗,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输的人负责以对方的名义去老街给妈妈买一个月的糖炒栗子。
红灯跳到了绿灯。
程响目光回到前方,车子缓慢地向前迈进。
片刻后,靳欢忽然察觉到后座上那个人把头抵在了她的后背上,温热的体温迅速贴着皮肤传过来,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急促,潮湿,灼烧,像是破了一个洞,让靳欢觉得很不自在,却鬼使神差地没说什么。
又过一小会儿,身后的程响用右手扯了扯靳欢上衣下摆,倏然冒出了句:“唉,走右边。”
嗓音微哑。
靳欢眼皮动了动,犹豫须臾后低声道:“……怎么了。”
以为她是在问路,程响勉强平复了情绪,抬头道:“你是不是没来过这一片呀,从右走更近的,拐进南京路,再从第一个岔道拐进去,过一个坡就是四里巷了。”
靳欢问:“然后呢。”
“……说起来那条坡可滑了。”程响说:“我高中第一天去报道的时候就不幸劈了个叉,不过骑车倒是很爽,一溜下去像过山车,老刺激了。”
“行。”
“嗯?”程响纳闷:“你行什么呀?”
靳欢道:“等到那给你骑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响震惊道。虽然她常常是这个意思,程响偷偷吐了吐舌头。
“我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