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后来怎么样了?”降谷零问。
“那个人被打伤之后,我用他的手机联系了琴酒。”苏格兰勾唇,“那个时候琴酒也才刚拿到代号,但整个人比我高出一个头。他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之前合作过的贝尔摩德,于是我见到了BOSS。”
降谷零一个激灵直起腰。
“BOSS是谁?”
苏格兰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
“那个人坐在屏风后面,而我浑身枷锁,被按在椅子上,面对的是一个不知道男女的剪影。连声音都是变声器处理过的。”
说到这里,苏格兰觉得有点好笑。BOSS真的很谨慎,但换种角度说来也可以解释为很胆小。除了贝尔摩德和朗姆,估计没有人见过BOSS的真面目吧。
不过他猜得到。
在他知道组织的雏形其实是一家企业的时候,他就知道组织的BOSS到底是谁了。只是他确实震惊,乌丸莲耶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居然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地管理着这么个庞大的组织,并持续推进研究部门的任务。
乌丸莲耶难道也吃了银色子弹不成?
然而这种猜测是不能告诉给降谷零听的。现在他手上没有多少证据,公安手上也没有多少证据。
“……朗姆知道了我的行为,原本是想要把我扔回实验室的。但BOSS说,既然我有能力,那就像贝尔摩德一样给他做事吧。所以我就这么得到了代号。”
降谷零盯着苏格兰看。
“怎么了?”
“hiro,你……”他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还是将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那些照片上的女孩……”
“都离开组织了。”他撑着下巴,眯起眼睛微笑。
“我问过她们,要留下来还是离开。那些人中有很多孤儿,没有社会身份。以组织的能力,给她们办一个社会身份并不难。至于那些本就有家人的,更没有留在组织里的理由。到最后真正留下的,其实也就只有一两个人。”
“也挺好的。能回到正常的世界去。反正这些人都没接触过组织的核心,什么也不知道。等个一两年的就能让组织将她们彻底忘却。”
谁会记得没有价值的、连底层成员都称不上的小孩子呢?
“至于玛尔特,嗯,她的情况更复杂一些。”
其实有里也是可以跟着那些少年少女一起走的。她甚至在组织来人之前就被苏格兰送出了庭院。只是女孩回去之后战战兢兢了好几天,又被父亲的病牵住了心神,最终还是重新走回了宅院。
“她需要组织的药物帮外守叔叔控制病情。”苏格兰回想起少女敲开门时颤抖的手指。“查特酒答应她会救外守一,但还没有真的给她药。她想要再试一次,正好那时贝尔摩德送我回来。”
于是外守有里就只能留在组织。
因为组织不会放任一个可能影响到他的女孩留在组织外试探着脚步,组织只会将一切风险纳入掌心。
但幸好,查特酒在这件事上没有欺骗有里,组织里真的有能够解决外守一问题的药物。
虽然不能完全治好,但起码不至于让他病殃殃躺在病床上,最后充满痛苦地、不人不鬼地死去。
*
“有里,你为什么……”少年景光跪坐在榻榻米上,隔着一个矮桌将茶杯推给有里。“为什么还要回来?”
“对不起小景,我,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有里抓住他的袖子,对他说出之前的一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救救我爸爸,救救爸爸吧!”
女孩凝视着对面的少年。他已经长大了,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那个,如果这会伤害你的话——”
“不会。”景光打断她慌乱的解释。“我不会受伤。但你可能会。我所在的地方不是什么桃花源,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明白的。”女孩捂住脸。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桃花源,我一直都知道的。”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景光要被坏人带走呢?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要让诸伏叔叔和阿姨找不到他们的孩子呢?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上天惩罚的是父亲而不是她呢?!
在诸伏景光失踪后的日子里,外守有里一直很自责。她认为都是自己的错,才让景光被坏人盯上。
她要是没有去那家研究所就好了。女孩总是这么想。
所以在景光失踪之后,她偶尔也会去诸伏家帮叔叔阿姨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有时他看着诸伏高明的脸,就会在心里默默想象景光长大的模样。
现在她见到了。
真好,他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