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弹贝斯好寂寞。
他不想看到hiro身上蔓延着如此寂寞的情绪。
所以他哗啦一声将教室门大声拉开,惊醒教室里陷入乐声中的幼驯染,大声说:“hiro!我也想学贝斯!我想和你一起合奏!你教教我吧!”
弹琴的少年回头,被友人突然闯进来的身影和突如其来的想法同时震惊到,不知为何竟有点想笑。
他便也这样做了。
“好啊。”一边笑着,梦境里的景光一边答应下来。“不过两个贝斯合奏并不好听,要不我教你弹吉他吧,zero?”
*
“……我会弹吉他。”降谷零说。
诸伏景光确实遵守了诺言,亲自带着降谷零去选购吉他,试了音色,手把手教他如何弹奏。
在那天傍晚,两个高中生坐在降谷零家里弹了好几个小时的《故乡》,直到夜色蔓延,诸伏景光才背着贝斯回到叔叔阿姨家里去。
景光离开后,梦境里的降谷零进入梦乡,现实中的降谷零在巨大的怅然中醒来。
彼时对梦境依旧有着好奇的少年放学后鬼使神差跑去了乐器行,在店员的注视下磕磕绊绊弹奏了一曲《故乡》。
他还记得。记得梦境里诸伏景光教给他的一切。
那时他心情有多复杂,如今就只会加倍返还。因为现在,他要把这份被他压在心底的记忆取出来,拿去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豪赌。
“那首歌,hiro曾经教过我……如果他真的是我们记忆里的hiro。我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因为这是背井离乡的hiro许多年来寄托思念的唯一方法。
长野,他回不去的故乡。
降谷零无比清楚。
而正如他所说,在这场冒险的试探过后,降谷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第49章
波本站在台上时,看见了苏格兰的身影。
那个人还是熟悉的打扮,一件衬衫走天下,外面的风衣倒是经常替换。时间已经来到四月末,天气尚且带着初春的寒冷,他倒是显得十分安逸。
在台下为表演者而疯狂的人群中,苏格兰的身影安静挺立。或许他自己并不觉得。但在波本眼中,苏格兰看着极其显眼,因而在乐声响起时,波本准确捕捉到了他想要的反应。
苏格兰还记得。
这首歌的曲作是鸟取人,词作是长野人。因而歌曲中的山与溪流,其实是很多长野人幼时都去过的地方。对于梦里那个远离长野来到东京生活的hiro来说,那代表着他仅存的、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
……纯粹的组织成员不会理解。
在看到苏格兰脸上几乎停滞的表情后,波本就知道他成功了。但不知为何,他并未感受到半分开心。
不,事实上他一点也不开心。
如果苏格兰什么也不知道,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将之当做陌生人。反正他始终抱有期望的是梦里那个会对他笑、会安慰他、与他互相陪伴着度过了大半人生的诸伏景光,不是眼前的苏格兰。
如果苏格兰对他们有半分企图,训练有素的零组工作人员也会及时止损,将苏格兰就地逮捕,带回公安,立刻结束卧底任务,及时止损,好调整后续安排。
但现在,现在……
波本站在台上,看着苏格兰脸上闪过的一瞬间空落落的表情与紧接着扬起的若无其事的笑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抱着吉他塞进包里,背好东西来到苏格兰身旁。
苏格兰,诸伏景光,hiro。
我该怎么面对你才好?
*
苏格兰站在原地,知道没法再欺骗自己了。
这绝对,绝对不会是巧合。因为这首歌是他和zero的秘密。除了降谷零,没有人知道《故乡》对诸伏景光的意义。
将这首歌拿出来试探苏格兰,他不知道是应该先夸赞zero反应迅速、能准确把握人心,还是先对此感到痛苦。
他猜到了降谷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