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玉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本以为自己会干瞪着眼熬到天亮……
他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整。
韫玉:“……”
记得临睡前看手机是刚过四点,看来也没睡多久,希望不会影响回家探亲,他想。
纪晏比韫玉起的要早,见他满眼黑眼圈,诧异道:“昨晚没睡好?”
“你也没好到哪里,彼此彼此了。”虽然纪晏并不会生出黑眼圈这类的东西,神情看上去也与平常无异,但韫玉总感觉他心里还装着事,肯定也睡不好,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纯感觉。
“你怕不是一宿没睡?我都睡了一会儿。”韫玉说。
“你能这么说肯定也没睡多长时间。”纪晏道:“要不要在休息一会儿?也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
韫玉正在刷牙没办法回应,只是稀里糊涂的摆了摆头。
“没事儿,以前通宵也不是没有过。”
“以前不是身体不好吗?还通宵?”纪晏皱着眉开口。
“那咋办?以前总赶着时间跑,要挣钱生活只能通宵学习画稿,多睡一秒都跟浪费生命似的,不过也只是刚开的那段时间,后来发现这么做好像更短命了,金钱上能周转过来后,睡眠也就正常了。”
韫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耸了耸肩,颇有些苦怨道:“不过我也不咋喜欢睡觉就是了,你知道的,睡觉就会做梦,梦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不过最近这些天好了很多,你熬的药很有效果,难得能安稳睡一阵子。”
“有效果就好,以后还是尽量少熬夜,你心魔太多,无意中被困在以前的旧事中去了,一直喝药也不是办法,总要放下来适应当下的生活。”
韫玉并不觉得自己睡眠不好是因为以前的事,虽然他也不记得了,但不记得不也恰恰说明没什么特殊到能成为心魔的经历吗?他只当这是纪晏无话可说后基于过去的固有思维而来的即兴发言,一段毫不起眼的小插曲,两人都没有过多在意。
早餐简单吃了点,不知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其他什么,他们精神都有些萎靡,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私家车引擎的嘀嘀嗡鸣声从高楼穿过,轮胎蹭着路面发出沙沙轻响。
乘车往镇子里去的时候,纪晏始终蹙着眉一言不发,韫玉把头抵在车窗上,侧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还是有种前路迷雾重重的感觉,潜意识中警铃乱颤,好似有道急促的声音在呐喊,希望这辆车能停下,希望他能停止这种无意义的寻找,心脏像是被数万根银丝穿过,似凌迟般刺痛,悬在半空惴惴不安。
只有司机的音响在单曲循环一首轻柔舒缓的音乐,他放的声音很低,反倒衬得车内有种诡异的安静。
半晌,韫玉终于受不了自己这种疯魔的心理状态,出言搅乱了这难捱的沉默:“要不我们……”
他说着,遵循本能去看另一人的表情,对方也在他脱口的瞬间扭头,两双眼眸无声对视,韫玉一时间脑袋宕机片刻,嘴也不听使唤,话停在一半卡住喉咙,怎么也无法出声。
“什么?”见韫玉久久不在说活,纪晏问。
要不要回去?韫玉不可否认,在某一瞬间他有了恐惧,对回家的恐惧,这种念头来的无厘头却狂热汹涌,几乎瞬息将他席卷,置身于无尽深海当中,本能让他迫切想要逃避,可当他看到纪晏那双平日里明朗快意的眼眸也在当下也变得幽邃难测时,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从他从对方的神情中品味出了和自己相同的迷茫。
毕竟是他们结缘的地方,是一切的开始,所以纪晏才会这样吧……韫玉想,那自己呢?他又是为何而不安恐惧?
“你刚才说要不要什么?”纪晏又问了一句,神情中那抹捉摸不透的意味好似从未存在过,被担忧所取代。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