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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停（第1页）

这是第一次，韫玉第一次想要在梦里待的久一点，也是第一次，梦境拒绝了他，主动把他推出去。

梦境不像以往那般让人压抑，除了结局，过程甚至算是平和温暖，韫玉醒来却不想睁眼，察觉到眼睫处有一片湿润也疲与伸手擦拭，直到身边传来一阵衣物摩挲的窸窣声，紧接着眼睫被手指轻轻拂过，眼泪被对方拭去。

“又做噩梦了？”耳边传来一道沙哑慵懒的声线，似乎也是刚睡醒不久：“最近都没有喝药吗？”

韫玉仍是闭着眼，下意识向身边人靠近，摇头回应，他觉得纪晏的声音很熟悉，不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的那种，更像是经过漫长时间潜移默化中埋进生命里的共鸣，加上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花香，好像只要闭上眼不去看现实，他就仍然身处梦中，那里绝对安全，不会莫名其妙心慌，也不会有那些烦闷的情绪。

有他，有一棵树，还有一个他未曾见面的……人？

是人吗？韫玉并不能确定，梦里的他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双眼却看不到。

所以直到最后，他都没能看到这个人的脸，韫玉不由落寞，细想之下又觉得这也正常，毕竟是梦，本身就光怪陆离，除了醒来后那点似有若无的怅然外，都没什么真实性可言，他想着，又开始唾弃自己，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却还是本能留恋那个地方，自己骗自己。

“我们在哪里？”韫玉把脸埋在纪晏的衣袖上，因为离得太近，视野里还是黑的，睁眼只能隐约看到对方衣服上的一些刺绣。

“你家。”纪晏回道。

“……我家？”韫玉眨了眨眼，一时没分清他说的是那个家，睫毛擦过布料有些痒，回过神后彻底就清醒了，从床上弹起身，看到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眼半躺在床上的纪晏，歪头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是韫玉在老家的房子，当时给纪晏上香时就是从这里出发的，位置比较偏僻，印象中他从没带纪晏来过，讲都没讲过。

“额……”纪晏收回和韫玉对视的双眼，低头理了理被他压乱的袖子，又扭头盯着窗外，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弯起一双笑眼哈哈道：“今天天气真好啊，你睡了一个下午又一个早上，满打满算拼起来有一天了你知道吗？嗯……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叔叔阿姨？”

韫玉：“……”

纪晏：“……”

沉默填满了整个房间，时间越是被拉长，就越显得纪晏的刚才的说辞有种诡异的好笑。

纪晏咽了咽口水，如果他有口水的话。

最后还是韫玉主动打破了沉默，眯起眼看着对方，缓缓开口：“你知道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显得自己很忙吗？”

纪晏直起身，一本正经道：“我不忙！”

“嗯，你不忙。”韫玉点头，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拿他说的话轻飘飘陈述了一遍，然后继续盯着他。

“……不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纪晏终是没能绷住，失笑道。

“我也没说你干了什么啊。”韫玉本来也不在意这件事，多少也和纪晏相处小半年了，这件事要怎么做他们都心知肚明，无非是钻进他的记忆中看看，就想当时他看孟琼的记忆那般，不过是些日常打闹，纪晏泄气后他也装不下去了，跟着笑了出来。

“这是真实话，除了你家，我没翻看其他的事情，那是你的隐私。”纪晏正色道。

“嗯嗯，我也是真的信你。”韫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半晌后低头，顺嘴轻声说：“你就算真的看了也没关系。”

前提是你真的能看到，他想。

“什么？”

“我说——”韫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调大音量：“真的看了我也拿你没办法！”

纪晏一愣：“你认真的？”

韫玉彻底无语，决定收回那个决定：“……想什么呢？当然是假的。”

他觉得让纪晏在自己脑子里翻一遍过后，他能变傻。

“算了不说这个，我收拾一下，顺便找点东西。”

说罢，韫玉便自顾自开始洗漱收拾，时不时的翻箱倒柜，但始终拿不出具体物件，纪晏看着他愈发忧虑的眉眼，忍不住出言询问：“在找什么？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