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撕裂的感觉停了。
攥了她许久的那只手骤然撒开,苏长安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后背砸在某个坚硬的平面上。
是泥土,带著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的泥土。
苏长安狠狠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腑,不是深渊里那种带著铁锈味和腐朽法则碎片的死气,是透著一股子清甜味的空气。
她睁开眼。
阳光砸下来。
不是那种刺目的带著法则威压的光芒,就是普普通通的日头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脸上,暖的。
苏长安盯著眼前的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桃树。
满山满谷的桃树。
花瓣从枝头往下掉,粉的白的混在一起,在半空中打著旋儿,一片接一片地落在她身上,脸上,头髮上。
地面铺了厚厚一层,走上去能没到脚踝。
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摇晃,花瓣被捲起来又放下。
没有锁链,没有符文,没有深渊。
苏长安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在哪?
第二个念头是——不对。
北域寒窟。
她的本体被大帝封印钉在北域地底,神魂应该在那具被锁链穿透的残躯之中。
上一秒她还在看古天狐替李长庚扛天劫的记忆画面,意识被记忆洪流冲得七荤八素。
怎么会在这里?
苏长安试图坐起来。
身体不听使唤。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是透明的。
不是那种灵体的半透明,是更虚弱的,更稀薄的,隨时会被风吹散的那种透明。
手掌心的纹路依稀可辨,但掌心往下能看到地面上的泥土和碎花瓣。
苏长安的心沉了一截。
她试著运转灵力。
丹田空的。
不是被封印的那种空,是真空。
一口枯井,连井壁上的水渍都没有。
她沿著经脉往下探,一寸一寸地过,所有经脉通道都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天狐本源没了,凤凰真火没了,连最基础的一缕妖气都凝不出来。
苏长安闭上眼,又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