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摔在地上,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疼,真他娘的疼。
她想骂人,张嘴却吐出一口夹著內臟碎块的血。
旁边的顾乡静静躺著,胸口那个大洞触目惊心,血早就流干了,身子凉得像块铁。
苏青费力地翻了个身,一点点爬过去。
每动一下,身上的裂纹就多一条,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冒,那是快要散掉的神魂。
她终於爬到了顾乡身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摸了摸顾乡的脸。
冰凉。
“呆子。”苏青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顾乡没应。
那个会红著脸背诗、会把鸡腿留给她、会傻乎乎挡在她身前的书生,再也不会应她了。
苏青咧嘴笑了一下,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
“不是说好了,要给我画一辈子眉吗?这才画了几天,就想赖帐?”
她撑起上半身,颤抖著手,猛地插进自己的胸膛。
“噗嗤。”
没有痛呼,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
苏青咬著牙,脸色惨白如纸,硬生生从胸腔里掏出了一颗心。
那不是刚才吞下去的七窍玲瓏心,而是两颗心融合在一起的產物。
一半是金色的浩然气,一半是红色的天狐本源。
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跳动得强劲有力。
“这颗心,我还你了。”
苏青把心小心翼翼地放进顾乡那个空荡荡的胸腔里。
心臟归位。
她双手结印,指尖亮起最后一点灵光,按在顾乡的伤口上。
皮肉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咚。”
“咚。”
沉闷的心跳声重新在顾乡的胸膛里响起来。
顾乡原本灰白的脸色,慢慢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
苏青鬆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瘫倒在顾乡身上。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红色的光点,飘散在风里。
这是身外化身崩溃的徵兆。
那个叫苏长安的本体,给了她生命,给了她任务,却没给过她这样的心痛。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