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神都的天,塌了。
不是形容,是真塌了。
原本日头正毒,晒得街边那条老黄狗直吐舌头。
突然间,一大片阴影盖了下来。
卖烧饼的武大郎刚把一炉芝麻烧饼贴进炉膛,抬头一看,手里的火钳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都忘了疼。
只见皇宫上方的天穹,被一艘黑漆漆的大船填满了。
那船大得离谱,船底压著云层,黑色的帆布上绣著一个惨白的“忘”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没有声音。
整座神都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气息从天上压下来。
街上的百姓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有人张大嘴巴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力量。
那是天威。
灵舟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个男人。
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脚下没有飞剑,也没有云彩,就这么踩著虚空,一步步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神都上空的空气就震颤一下。
他看都没看脚下的百万生灵。
在他眼里,这满城的百姓,和路边的蚂蚁、草丛里的蛐蛐,没有任何分別。
他是太上忘情宗特使,玄阴真人。
洞玄境巔峰。
在这个被他们称为“废弃之地”的凡俗世界,他就是神。
玄阴真人径直落在了摘星楼顶。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翻飞,却吹不动他那一头用玉簪束得一丝不苟的长髮。
国师站在那里。
她依旧戴著那张青铜面具,一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身后那只黑猫弓著背,全身毛髮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见过特使。”
国师微微欠身,声音沙哑。
玄阴真人没理会她的行礼,目光越过她,看向皇宫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半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