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很庆幸,腿上的背包里东西还算不少。
笔记本电脑、充电宝、数据线、没看完的纸质书……因为要在山里待两天三夜的缘故,乱七八糟地塞了一包,硬邦邦地隔在她和桑惟之间,好歹能挡住某些不该让她发现的变化。
后排只坐了她们两个人。
前面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小声聊着天,没有人回头,后排像一个被隔离开的小世界。
杜仲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体,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动作轻得像在做贼。
那是一件厚外套,面料软乎乎的,因为山里早晚温差大,她出门前特意带上的。
把外套叠好,杜仲低头看着枕在她腿上的桑惟,轻声说:"垫着这个会舒服一点。"
带着点水色的眸子睁开看了她一眼。
桑惟没有拒绝,半直起身子让杜仲把外套放好,才又重新伏下去,脸颊落在柔软的布料上。
上面还残留着杜仲的体温,暖融融的。
杜仲不爱用香水,衣服上只有洗衣液淡淡的皂香,仔细闻还能闻到沐浴露的香气
干净又清爽,冲散了桑惟胃里那股恶心感。
在那件软乎乎的外套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桑惟把半张脸埋进布料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电影在讲什么,杜仲完全不知道。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过去,剧情进展到了哪里,她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腿上的重量吸引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描摹桑惟的侧脸轮廓。从额头,眉骨,到鼻梁的弧度,嘴唇放松时微微张开的缝隙……
阳光从车窗外透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几乎透明,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在逆光里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桑惟闭着眼,突然开口,“好看吗?”
杜仲:“……啊?”
她的声音劈了个叉,目光在屏幕上和窗外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轮,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发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
伏在她腿上的桑惟没有睁眼,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问:“电影,好看吗?”
杜仲讷讷地说:“好、好看的……”
桑惟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信。
“抱着我。”桑惟的声音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又带着理直气壮的自然。
杜仲是真愣住了:“啊?”
这个家伙,在业务上一点一个准,永远有层出不穷的新点子,怎么在这种时候这么木讷。
桑惟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甚至有点替她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