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江枫,仿佛要把他看穿。几秒钟死寂的对视后,王振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明天下午三点,‘星辰艺术’仓库找我。一个人来。别耍花样。”
他说完,不等江枫回答,便阴沉着脸,快步离开了会场,甚至没跟那位副总打招呼。
离开美术馆,江枫立刻将“弯道设计”与“土地升值”、“洗钱链”的关联以及王振的异常反应和约定地点报告给了慕晚晴。
慕晚晴的声音异常严肃:
“这是赤裸裸的灭口陷阱!王振已经把你和周达浪联系起来了!他知道你是知情人,约你去他的地盘,就是想把你解决掉!绝对不能去!”
“我知道危险,”江枫冷静地分析,“但这也是机会。他们现在狗急跳墙,肯定会留下更多破绽。而且,王振亲口提到‘岳书记’,虽然立刻改口了,但这是关键录音证据!”。
“录音很重要,但不足以直接扳倒岳海川,太容易被辩解为口误!”
慕晚晴急道,“当务之急是保证你的安全!必须立刻离开公司!岳海川在省里的‘活动’很可能就是施加压力,让周达浪的案子尽快以‘自杀’或‘意外’结案,同时清除所有知情人,包括你!你现在暴露了!我马上安排撤离点……”
“慕市长,我明白你的担忧,比任何人都明白。”
江枫的声音低沉而坚决,透过加密线路传到慕晚晴耳中,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力量。
“周达浪的死就在眼前,这仓库可能就是我的坟墓。”
“但正因如此,这更是唯一的机会!王振现在方寸大乱,他约我去,必然是想套我的话,甚至想直接解决掉我。”
“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就是他最可能露出马脚的时机!”
“录音里那句‘岳书记’分量不够,我们需要铁证——”
“岳海川亲笔签批的规划修改文件、他名下或代理人持有那块暴利地块的证据、或者洗钱资金最终流向他关联账户的记录!”
“这些东西,很可能就在王振的电脑里,在那个所谓的仓库里!错过这次,岳海川会彻底抹平一切痕迹,我们再也没有机会靠近核心!”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慕晚晴能感受到江枫字里行间那股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无法再用命令阻止他。作为市长,她需要理智。
“……江枫,”慕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被钢铁般的意志取代。
“听着,计划改变。我会立刻调动人手,在你附近布控。仓库地点发给我精确坐标。”
“记住以下要点:一、我会安排两组人,一组在仓库外围待命,一组设法潜入内部潜藏接应,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现身,以免打草惊蛇。”
“二、你进去后,首要目标是寻找王振存放核心资料的电脑或保险柜,特别是关于地铁二期规划变更的原始文件、土地交易记录、资金流水。”
“三、全程开启录音笔,藏好。”
“四、不要硬拼,拖延时间,寻找机会撤离。一旦你发出求救信号,或者仓库内有异常动静,接应组会立刻强攻!明白吗?”
“明白!”
江枫心中稍安,慕晚晴没有放弃他,而是在编织一张更精细也更危险的网。
“慕市长,坐标马上发你。……保重。”
“活着回来!拿到证据!”慕晚晴的声音斩钉截铁。
“星辰艺术”仓库。这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工业区的巨大库房,外表陈旧,巨大的卷帘门紧闭,只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虚掩着。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尘土和淡淡的颜料、木材混合的怪异气味。
仓库内部空间极高,堆满了层层叠叠的木箱、覆盖着帆布的雕塑框架、以及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蒙着防尘布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