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一小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料想刘曼玲应该从手术室转去了ICU,便一起去重症部看望手术后的妇人,隔着玻璃窗,远远见她头包着层层纱布,口里鼻中都插着管子,一台心脏脉博记录仪的显示屏上在一边静静跳动的数值似乎表示女人目前情况稳定。
“妈妈,妈妈…”男孩小手扶在玻璃上,额头顶在玻璃,口中喃喃道,“你一定要挺过来啊!妈妈!妈妈…”
这时,“叮铃铃”男孩口袋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武小阳掏出手机,看了外公外婆一眼,“是我爸!”,转头接通电话。
“你这一天死哪儿去了?妈…妈妈出事了,你知道吗?!”电话话筒里的咆哮声把两位老人都吓了一跳!
“爸,我…我在医院,对,和外公外婆一起。”武小阳赶紧走到一边,小声回答着。
原来武建国今天早上就发现儿子不在家,知道儿子的能耐,也没太放在心上,但下午手机收到消息,自己小区居然发现Z病毒变种,现在整个小区已经被全副武装的防疫人员和武装警察团团包围,然而祸不单行,又接到医院的噩耗,自己老婆惨遭横祸,生死未卜,现在正在抢救,这下只急得男人上蹿下跳,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妻子正在手术中,偏偏自己却无法去看一眼,这时才记起武小阳还不知死到哪儿去了,赶紧又拔打了儿子的电话。
“你一整天干什么去了?你妈手术做完了吗?”武建国问道。
“我…我在家憋不住了,出来瞎逛逛,手术做完了!情况还好!”武小阳敷衍着父亲,“把电话给你外婆!”武建国命令着。
武小阳转身把手机递向刘母,“外婆,我爸……”
刘母当然马上就明白过来,接过手机,“唉,建国,对…对,做完了,医生说情况还好。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说是…说是从高处摔下来了…她为什么在外面?今天…就是…就是上午有人接她去了省委办公厅开会,下午我们就接到医院电话。什么?她没告诉你要去省委开会?哦…她…她也许认为去省委开会没啥大不了吧?你…别太急,有警察在调查了,你那小区情况怎么样?严重吗?…这么严重啊?武装警察都来了?啊呀,这么吓人…”
老太太一边安慰着心急如焚的女婿,一边把准备让武小阳在医院照顾刘曼玲的计划也告诉了女婿,武建国自然也知道如今医院的情况,“让他在医院陪他妈也好,今天幸好他贪玩跑出去了,要不,我们俩父子都来不了了!这一封不知又要封到什么时候!”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刘母挂了电话,把手机给回外孙,“你妈今天要你跟着她,保护她?”
“嗯”,男孩点点头。
“难道她早预料到此行凶多吉少?”刘母眉头紧皱,刘父突然大声道,“那一定要省委那些当官的给我们一个交代,人是他们叫走的,现在搞成这样,活蹦乱跳去的,现在…现在…”老头声音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你别急!现在女儿赶紧恢复是最重要的,追究的事先放放…”刘母精明清醒,知道事情不会简单,女儿现在人事不省,无从对质,如何去找她上级领导追究事情的始末?
武小阳把老人的焦虑和伤心看到眼里,但又无法把自己和妈妈与省委那个大官的昔日恩怨告诉外公外婆,更不能告诉自己爸爸,但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揪出把妈妈害成这样的凶手!
正在三人焦虑地隔着玻璃窗张望时,一个护士长模样的身材娇小的妇人走了过来,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武小阳两眼,“你妈情况良好,你们放心吧!手术很成功,而且很奇怪,和一般病人在重大手术后对比,她身体反应出了意料之外的自愈速度,也不能说自愈,就是心跳,脉博,血压恢复得十分快速,尤其是呼吸节奏似乎被某种力量控制一样,其实我建议他们都不用插管,但医生们要保险些。当然,这样没错,但病人生理上要受一些苦…”这妇人全身包在宽松的白色大褂里,但依旧显山露水地曲线婀娜,一张白生生的圆脸笑眯眯的,想让不由自主生出亲近感,“阳阳,我是柳小惠的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武小阳此刻一门心思全在病房里那一动不动的女人身上,听这护士长阿姨说妈妈情况乐观,便不由喜出望外,同时努力回忆自己读小学时那个总爱红脸的同桌女孩柳小惠,似乎也对面前这张和柳小惠一模一样的圆脸有了一些印象,“您是…是…庄阿姨吧…”
“哦?你真还记得我?”那护士长小小圆脸上竟迸发出一片红晕,那胶原蛋白丰沛的圆脸让她平白无故地小了几岁,看起来模样和她手下的那群叽叽喳喳的小护士居然一般年轻,“记得记得!”武小阳忙又介绍自己外公外婆和她认识,“这是我外公外婆,这是我同桌同学的妈妈,庄阿姨!”
二老知道这护士长负责ICU的区域,居然正好又是外孙同学的妈妈,顿时喜出望外,刘曼玲在这儿住院顿时让他们放心不少。
刘母自然赶紧拍起了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