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逐渐深了,宴会现场一地狼藉,众人喝的酩酊大醉,戴蒙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主厅。
东侧露台的石栏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他刚站定,一道深红身影便从拱门的阴影里浮现——雷妮拉甚至没有提灯,银金色长发在月光下如流淌的白银。
“兰尼诺爵士又和他心爱的乔佛里去练习剑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戴蒙没有转身,目光仍投向黑水湾。“这不是坏事,否则我心爱的公主殿下被别人染指,我会斩下亵渎者的两颗头。”
雷妮拉走到他身旁,手指触碰冰冷的石栏,“这是对我尊严的侮辱,戴蒙我们去龙石岛结婚吧。”
她的气息因为激动而微乱,戴蒙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和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就在这时,戴蒙的后颈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刺痛。
不是风,不是寒意,而是某种更抽象的感知——被注视的感觉。不是人类的视线,不是龙的凝视,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遥远、更……全知般的观察。
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戴蒙的感知也提升到了夸张的地步。
庭院里巨大的参天古树,枝丫大半干枯却仍旧顽强的挺立,在它顶部的细小枝丫上,一只乌鸦正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它额头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血红的眼球在其间流转。
三眼乌鸦!又一个疑似神明。
“你会成为女王,雷妮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继续着被打断的对话,“待到那时候,自然”
话音未落,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从容而沉稳。
雷妮丝·坦格利安出现在露台入口,手中托着一盏小巧的银杯。
“我猜我打扰了一场重要的家族谈话?”雷妮丝的语气平静,淡紫色眼眸在戴蒙和雷妮拉之间轻轻一扫。
“姑姑。”雷妮拉迅速后退半步。
“雷妮丝。”戴蒙点头致意。
雷妮丝走到栏杆边,与两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她啜饮一口酒,望向远方:“在讨论什么,计划效仿杰赫里斯国王飞往龙石岛结婚吗?”
没等两人回答,雷妮丝饮尽杯中的酒,“我的儿子我清楚,兰尼诺确实不是良配,如果你们要飞往龙石岛成婚,带上兰娜儿,我会为你们证婚。”
雷妮丝停顿了一瞬,“不过我希望这是秘密进行的,七国不太能接受另一个征服者,瓦列利安也会因海蛇的愤怒离开,我们会众叛亲离仅有西条巨龙可用。”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人仿佛心有灵犀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戴蒙为两人斟满酒杯,三人在月下默默的喝着酒。
——
粗壮鱼梁木的树干仿佛没有尽头首入天际,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远处无边的黑暗淹没而来。
树干上雕刻的人脸活了过来,紧闭的眼睑颤动,两团翡翠色的幽光从中迸射而出。
“戴蒙·坦格利安。”声音首接在意识中响起,
“你是谁?”戴蒙看着面前的巨大古树,心里己经有了答案,权力的游戏最终赢家,三眼乌鸦。
“我名三眼乌鸦,掌控历史、时间、记忆、命运的脉络。”树干上的人脸缓缓说道。
景象强行涌入戴蒙的脑海。
他看到自己站在绝境长城之巅,但不是现在的长城——是两百年后的长城。风雪呼啸,墙下的冰雪中,无数苍白的身影在蠕动。异鬼。尸鬼大军。死亡的浪潮拍打着人类的最后防线。
然后视角转换。他看到了长城以北的深处——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深处,而是时间与魔法的深处。一片从未被标注在任何地图上的苍白森林,鱼梁木的根须缠绕着冰封的龙晶矿脉,地下洞穴中流淌着发光的蓝色河流,古老的祭坛上刻着连瓦雷利亚高等语都未能记载的符文。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坐着一个人影。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坐在由鱼梁木根须编织的王座上,银发与树根纠缠在一起,皮肤苍白如月光下的雪。他的眼睛——三只眼睛——同时睁开,一只是人眼,一只是鸦眼,而额头上那只,是翡翠色的、旋转着无限知识的深渊。
那个存在向戴蒙伸出手——不是肉体的手,而是由记忆、时间和可能性编织成的触须。
“来这里,”声音同时从梦境中的布兰登和窗外现实的乌鸦传来,双重叠加,震得戴蒙颅骨发麻,“来长城以北。我会教你如何成为三眼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