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短发凌乱地埋在蓬松却毫无褶皱的黑色枕套里。被子是深黑的,床单是深黑的,整个卧室都是冷调的灰与黑,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牢笼。
相懿航的眉峰骤然拧死。
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浓重的戾气,从同样深黑的羽绒被下伸出——
“啪!”
狠狠拍灭了床头那聒噪闪烁的源头。
手机被他蛮横地扫向地毯深处,一声闷响彻底哑火。
静默只维持了两秒。
地板上,手机竟再次不屈不挠地嗡鸣震动起来。
“……操。”
一声极重极压抑的咒骂混合着被从深度沉眠拉出的暴躁,碾碎在喉咙里。
他猛地掀被坐起。
被子里的冷气骤然被撕开。他赤脚踩上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砖,走到床边,俯身捡起手机。
看都没看来电显示,拇指极其暴躁地向右狠狠一划。
“有屁快放。”
嘶哑低沉的声线里是冰渣子淬火般的戾气。
“少爷。”
许泽冷静沉稳的声音立刻从话筒那边传来,丝毫不因他的态度起分毫波澜。
“董事长吩咐我送您去学校。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背景极其安静,只有车载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相懿航抬手,用力地按揉自己刺痛的太阳穴。
“滚。”
一个字,冰冷,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说完就要直接挂断。
“或者,”许泽的声音在电流里极其平稳,甚至没有停顿,“我现在上楼接您?”
相懿航仿佛能看到那人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站在楼下,纹丝不动,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磐石。
捏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骨节泛出用力的白!
喉咙里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用尽全力,不再废话,再次狠狠划断!
冰冷的电子断线音“嘟——”地宣告结束。
他将那部手机像丢垃圾一样,反手用力地甩在身后柔软的大床上。
“噗。”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晨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上身赤裸。精悍的身体线条在光线下清晰分明——肩宽背阔,腰腹紧实,六块腹肌的轮廓流畅而有力。但后肩那片青紫的淤痕也暴露无遗,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中心还是触目惊心的深紫色。
他抬手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