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河站在原地,晚霞的余晖勾勒着她紧绷的侧影,指节用力到毫无血色。
那句“命令”带着专横的意味,刺穿她赖以自持的平静壁垒。
相懿航的眼神沉甸甸地压过来,不容置疑。
退?身后是空旷的街衢。进?是那辆野兽般的跑车。
时间仿佛被黏稠的空气拖长。引擎不耐烦地轰了一声,更像是无声的最后通牒。
白星河牙关紧咬。
胸腔里某种被压抑的倔强和一种近乎被逼到绝路的破釜沉舟在无声交锋。
终于,在一秒漫长如一个世纪的挣扎后,她像一杆绷紧到极致的翠竹般猛地迈步。
她径直绕到跑车副驾侧,动作干脆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车门!车门打开时带起的气流掠过她的碎发。
她弯腰,矮身钻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昂贵的皮革触感冰凉,混杂着一股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烟草与皮革的味道,强势地将她包裹。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看他,径直“砰”地一声用力关上车门。
声音大得像是泄愤。
力道之大,连车身都轻微震了一下。
白星河用力拽过安全带,金属卡扣几乎是砸进锁扣里发出响亮的“咔哒”声。
她侧身,脸紧紧转向窗外,线条优美的下颌勾勒出冷硬的弧度,长发滑落遮住小半张脸,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抗拒的侧影。
她攥紧了双拳放在膝上,仿佛要抵御这小小空间里无处不在的、属于他的侵略性气息。
相懿航一直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看到她最终选择上车时的决绝,关车门的发泄,扭头的抗拒……
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恶劣趣味的弧度从他微勾的嘴角一闪而过,快得无人能捕捉。
还算识相。
他利落地拉开驾驶座车门,长腿一跨坐了进去。
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操作着档杆。低沉浑厚的引擎咆哮声陡然拔高。
车窗外流动的黄昏光影被瞬间拉成模糊的光带,强烈的推背感将白星河死死按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窗外的行人和梧桐树化作疾速倒退的虚影。
太快了。
快到能感觉心脏脱离胸腔的离心感。
白星河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头顶的扶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吼和两人之间无形的角力在无声蔓延。那股混合着他气息的空气,无形地渗透进她的每一次呼吸。
相懿航单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显得冷硬又专注。嘴角的淤青和额角的创可贴成了这张脸最野性的勋章。
“西城望春路多少号?”
他突然开口,打破沉默。声音是他惯有的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询问口吻。
“……47号。”
白星河的声音从唇缝间挤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她的视线依旧顽固地粘在窗外模糊的光影上。
相懿航没再说话。车内导航系统发出冷冰冰的播报声。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车流中如一道银灰色的魅影,精准而强悍地穿梭,每一次变道、加速都带着睥睨一切的姿态,引得旁边车辆纷纷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