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河没说话。
她推开教室门,走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的位置还是最后一排靠窗。
她走过去,坐下。
窗外,九月的阳光很好。操场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国旗杆静静地立在那儿。
她把手伸进口袋,那枚钥匙还在。
她攥着它,看向窗外。
楼下,一道身影忽然从墙角拐出来。
是他。
他站在那儿,抬头。
隔着四层楼的距离,白星河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因为她看见他又举起了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然后他转身,走了。
白星河看着他走远。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钥匙的金属质感还留在掌心。
她低下头,翻开课本。
第一节课,开始了。
高一(1)班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一层最东侧。
窗外梧桐树影婆娑,蝉鸣阵阵,搅动着沉闷的自习课空气。九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白星河坐在靠窗的位置。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细瘦的小白杨。阳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无声地点过英语书上的单词,唇瓣轻动,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
墨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袖口都用同色的线细细缝补过,针脚平整。
她坐在那儿,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份遗世独立的专注,对某些人来说却格外刺眼。
“喂,转学生!”
尖刻的女声刺破了教室后方的平静。
白星河没动。
周倩扬着下巴,带着两个神情倨傲的小姐妹,绕过课桌围堵到她桌前。她伸手,不客气地敲了敲白星河的桌面边缘。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白星河眼睫都未抬一下,继续落在书本上。
周倩抱臂俯身,脸上挤出夸张的“好奇”:“听说你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是从操场后门溜出去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邻近几排正竖起耳朵的学生听得清清楚楚。
“那地方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小混混集散地’,”旁边一个女生接腔,语气满是刻意渲染的恐惧和鄙夷,“乌烟瘴气!你一个刚来的,胆子够肥啊?”
白星河的指尖在书页边缘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滑动,速度丝毫未减。
“该不会……”周倩拉长了调子,眼底闪烁着看好戏的恶意光芒,压低的声音带着暧昧的引导,“是去约会了吧?啧啧,难怪跑后门,怕被咱们班周班长看见?”
她刻意将不远处正在皱眉看课本的周廷轩也扯了进来。
安静的教室里,这句话引来了更多低低的议论和窥探的目光。
白星河依旧沉默。
她的专注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倩尖锐的话语反弹回去,只留下徒劳的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