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嘈杂的背景音瞬间停了:“……女生?名字?”
他顿了一下。
那个抱着破书包挡在他身前的女生,浑身湿透,个子小小的,眼睛又清又亮。
“白星河。”他一字一顿,咬得很清晰,又补了一句,“应该……在书包或者饭盒上有名字。”
“行!包在我身上!今晚三点前给你!”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丢回茶几,发出“哐当”一声。
空旷的客厅静得能听见呼吸。他踱了几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块盖着亚麻布的画架上。
他走过去,猛地掀开布。
大片深蓝、靛青、暗紫旋拧出的宇宙深渊,中心一点刺目的鲜红,像泣血的伤口。这是他那天被逼回家时画的,满纸都是压抑和毁灭。
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弯腰拾起一支炭笔,近乎粗暴地在角落那片虚空中勾勒——
一个女孩的背影。湿透的校服,低低的马尾,双臂张开,向前冲的姿态。那个挡在他身前,喊着“我保护你”的姿态。
笔尖落到手臂时,他顿住了。
他想不起那湿透布料下的轮廓了。只记得那份颤抖的、冰冷的勇敢,和那双在雨水中格外清冷的眼眸。
“啪嗒。”
炭笔被掰断。
他盯着那几笔粗糙的线条,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下一秒,他伸手抓住画布边缘——
“嘶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刚画了几笔的背影连同那片宇宙深渊,被粗暴地撕下来。
他攥着那块破布,对着空气低吼:“关我屁事!”
手臂一甩,烂布条被扔进旁边的颜料桶,溅起几点凝固的油彩。
……
妈妈又做了一个书包。
旧的彻底烂了,妈妈连夜用一块藏青色的旧布料,踩缝纫机轧了个新的。针脚细密,很丑,但结实。
白星河背着它走进校门。
至于那五千块钱,她仔细叠好,塞在校服内侧的口袋里。她想找个机会,若是能遇见,就还给他。
九月骄阳似火。
江城一中新校区门口人流如织。白星河捏着崭新的学生证,站在人群里,微微蹙眉。地图在她手里像抽象画,路标也看不明白。
“找不到地方了?”
一个清脆带笑的声音响起。徐木槿跑过来,利落的短发衬着明艳的笑脸。她一把拉起白星河的手腕:“典礼在东操场,跟我来,我也正要过去。”她边走边自我介绍,“我叫徐木槿,木槿花的槿。”
白星河被她拽着往前走。
穿过林荫道,眼前豁然开朗。崭新的塑胶跑道上,新生三三两两聚拢。
突然——
地面隐隐震动。低沉的引擎咆哮由远及近。
眨眼间,五六辆重型机车冲上操场边缘的跑道,像撕开布帛的刀锋!
“啊——!”
人群爆发出短促惊叫,随即瞬间被更狂热的尖叫淹没!
“是飞车队!航神!”
“相懿航!帅炸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