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耐地“啧”了一声。
正要反驳间,门外骤然传来内侍传唤:“太后请陆小将军、江姑娘往正殿宫宴,皇上也在。”
二人齐齐深吸了一口气。
江渝率先错开与陆惊渊的视线,拢了拢微乱的外袍,又下意识去拢他的衣领。
陆惊渊任由她整理完,她这才发现,少年正饶有兴致地看她。
江渝这才回过神,想起眼前这人,现在并不是她的丈夫。
正尴尬间,她想缩回手,陆惊渊却倏然慢慢悠悠地补了句:“怎么,检验一下你的战果?”
江渝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又窘又羞,一张脸霎时间红得像是能滴血。
随即,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在她的记忆里,陆惊渊冷言冷语,平时总是摆着一副臭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冷战的时候沉默,吵架的时候冷漠。
他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浑话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狠狠地推了他胸口一把,急着迈步往外走:“你还有闲心在这插科打诨!快走,别让皇上太后等。”
陆惊渊低笑了一声,没再多话,只快步跟上。二人并肩走在宫道,夜深如水,冷冷的月光洒在青石路上。风拂面而过,宫灯的微光一跳一跳,空气很安静,只剩几人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停了下来。江渝这才发觉,已经到了太液池畔的宫殿。
内侍恭敬道:“陆小将军,江姑娘,请吧。”
二人对视一眼,又别过脸去,进了正殿。
正殿内灯火通明,宴席上都是京城权贵,纷纷列席而坐。皇上居上,太后在侧。江渝定了定心神,和陆惊渊往里走去。
她似乎看见,江家的家眷都面临露忧愁之色,尤其是自己的竹马,裴珩。他见她与陆惊渊并肩,脸色一沉。
江渝心头一凛,避开裴珩的视线,故意往陆惊渊身侧靠了靠。陆惊渊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却没有避开,眉梢挑了挑。
皇帝坐在高位,示意让他们落座。
宴席上剩下的位置不多,二人只能在角落挨着。江渝偷偷瞥了一眼皇帝,见他神色如常,松了一口气。她入座时想挪远些,陆惊渊却先坐下,手肘抵着桌面,往她那边凑了凑,似笑非笑:“躲什么?刚刚不还替我顶罪吗?”
陆惊渊在少年时,居然话这么多?
宫宴之上,江渝不敢多说。她呼吸一窒,只瞪他:“闭嘴,吃你的。”
她没再给眼神,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思绪流转。
上辈子自陆惊渊死后,京城发生了许多大事,她也渐渐理出了今夜的缘由。
陆惊渊是皇后一族的侄儿,刚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初战成名,风头无两。他被故意下药在宁贵人房中,是想让他与宁贵人有染。宁贵人本就是皇后势力的宠妃,皇上要是知道这事,必然会龙颜震怒。
好在的是,江渝也被下了药,误打误撞闯入陆惊渊榻上,一夜荒唐。
但谁想害她?又想把她送给谁?
上辈子没能有答案。
这辈子,她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酒过三巡,皇上方才看向两人,语气带笑:“惊渊,渝儿,方才偏殿之事,孙嬷嬷都回禀了。你们倒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宴席众人纷纷回过头去,饶有兴致地看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