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嫌他笨。
没把他赶跑。
这就够了。
就是这么一段破记忆。
没有敌人要打,没有世界要救,没有什么狗屁大道要悟。
只有一只笨猴子和一个嘴硬的老头。
最平凡的。
最无聊的。
也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石猴睁开了眼。
黑暗还在。
但它不再是无边无际的了。
因为他自己在发光。
赤金色的光从胸口、从皮毛、从每一个毛孔里头往外冒,把周围三丈的黑暗生逼退了出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
还是那副石猴样子。
小的,毛茸茸的,没有半点神通法力。
连只山鸡都打不过的那种。
但他的眼珠子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双空洞的、死鱼一样的眼珠子。
里面烧著一团火。
不大。
小的,拢在手心里都嫌挤。
但那团火的脾气不小——倔得要命,犟得要命,灭不掉。
石猴慢慢站起来。
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像生锈的门轴被人硬掰开。
他晃了晃脑袋,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两下手腕。
然后张开嘴。
没有朝天怒吼。
没有发什么慷慨激昂的宣言。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常的语气,像跟隔壁邻居嘮嗑一样,对著周围的黑暗说了句:
“逗够了没有?”
黑暗沉默了。
真的沉默了。
不是那种故意不搭理的高冷,是它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这语气不对。
不是愤怒。
不是悲壮。
不是咬牙切齿的復仇宣言。
是一种……“我知道你在耍我玩,行吧,逗完了该干嘛干嘛”的欠揍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