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没有摔死。
他甚至不知道坠落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著,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像一片没有归处的枯叶。
四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花果山。
没有桃树。
没有那群假猴子。
没有阳光,没有风。
连那个平静到让人发毛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他一只猴子,和无边无际的黑。
牢笼不装了。
连哄带骗那一套不管用,索性撕下最后的偽装。
不给你看画面了。
不给你讲道理了。
不给你甜桃和暖风了。
什么都不给你。
你就在这儿待著吧。
待到烂。
石猴一开始还挣扎过。
手脚乱蹬,嘴巴大张著骂了一通。
可连回声都没有。
声音从嗓子里出来就被虚空吞了个乾净,跟根本没发出过一样。
摸自己的脸——有触感吗?
好像有。
又好像没有。
分不清了。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没有天亮天黑,没有肚子饿的感觉,没有困意,连心跳都听不见了。
可能是一天。
可能是一百年。
可能是一万年。
没有区別。
石猴的思维开始变得很慢很慢。
像一滩快要乾涸的泥水,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难以维持形状。
他开始搞不清楚一些事。
自己是活著还是死了?
是存在还是不存在?
如果什么都感觉不到,那“我”还算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