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小亮和航启搬出了宿舍。
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宿舍就一间房,住两个人虽然不挤,但毕竟不方便。再说酒吧生意好了以后,航启想把宿舍改成一间储物间,放那些多余的酒水和杂物。
他们在酒吧附近找了一套房子。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两个,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但胜在便宜,而且离酒吧走路只要五分钟。
签完合同那天,小亮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哥,”他说,“我们有家了。”
航启在旁边检查水管,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他。
小亮笑了。
他知道航启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我们有家了”这种话,航启永远不会说出口。但他知道航启心里是高兴的——从他检查水管时认真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航启这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永远是做事情。高兴了就去做事,难过了也去做事。他不说,但他做。
——
搬家的第一天,他们去宜家买家具。
宜家在烟台没有店,他们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了青岛。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巨大的展厅里转来转去,像两只迷路的蚂蚁。
小亮以前没来过宜家。他从小到大住的房子都是家里本来就有的,家具也是早就摆好的。他不知道买家具原来这么麻烦——要量尺寸、要选款式、要算运费和安装费。
航启也不怎么懂。他以前住的地方都是酒吧宿舍,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家具,用什么是什么,从来没挑过。
两个人站在一个书架前面,面面相觑。
“这个怎么样?”小亮指着一个白色的书架。
“太高了,”航启。
“这个呢?”小亮又指着一个矮一点的。
“太窄了。”
“那这个?”
“……颜色不好看。”
小亮无奈地看着他:“哥,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航启想了一会儿。
“结实的,”他。
小亮笑了半天。
最后他们挑了一套简单的家具——一个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原木色的餐桌、两把椅子、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架、一个鞋柜。卧室里买了一张双人床和两个床头柜。
结账的时候看到总价,小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贵?”
航启面无表情地刷了卡。
“哥,”小亮说,“我来出一半吧。”
“不用。”
“可是……”
“你留着,”航启,“以后买菜。”
小亮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航启的表情,知道争也没用。
航启就是这样的人。钱的事从来不跟小亮算。以前在酒吧的时候,小亮的吃住都是航启包的。现在搬到外面了,大件的花销还是航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