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没有,至少打架时候不至于。
角落本来是单座,张临寒来后才成双座,是她方才盯着那个,只有书包不见人的空桌。
也不知她哪去了,这里坐的是不是她。
“报告!”
张临寒放下书包,正要落座,闻声手一抖,椅子跟地面撞出闷响。她抬起头。
照片里眼熟的人,那张脸多少年都没什么变化,声音也是同样的清亮,认识的一眼认出,不认识的一眼记住。
这个人成了她的同桌。
“徐姐,花名册印完了。”田盛怡把怀里几张纸端放在班主任面前的讲台上。
漆黑的高马尾一晃,两人就对视了。田盛怡差点一个踉跄。
她规规矩矩穿着精心整理过的白色夏季校服,双眼黑亮,像藏了一整条银河,却有种淡淡的隔膜感,永远看不透。
张临寒微微抿唇,避开再次聚集起来、看看田盛怡又看看自己的一众目光,低下头,扶好椅子坐下。
徐姐拍拍田盛怡的肩:“班长,和张临寒同学认识吗?”
田盛怡回神:“哦,没有没有。”
“那正好,俩人多熟悉熟悉,同桌和和睦睦的。”
田盛怡局促地笑着点点头,鼓起勇气望向张临寒,走来时几乎一步一停,最后逃荒般溜过来,低着脑袋,坐姿跟被批的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
张临寒多看了几眼,眼里尽是熟悉的黑,越久越清晰,明明就是在许多年前见过一阵,又因时间久远而模糊的那张脸。
只见她埋头翻书包,把整个面容藏起来,似乎是不想让她看见。张临寒碍着面子也不再追着看,整理起桌上的新书来。
这里课间喧闹,净是谈笑声,对张临寒而言还挺陌生的。有人围着她问华津一中的事,她应付着胡诌两句,刚一没人就赶紧趴下补觉。
田盛怡坐在旁边认真磕一道练习题,偶尔扭头看她睡觉,没多久偶尔就变成了一直。
张临寒一见光就睡不着,习惯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密不透光。这么被盯着,愣是感到后背发毛,浑身刺痒。
她默默塞上耳机,试图与世隔绝,顺带把触觉也屏蔽了,连田盛怡戳她都没感觉到。
耳机被人缓缓摘下来,连带着桌肚里的某电子产品一起被逮捕。张临寒一脸不耐烦地仰起脸,见是徐姐站她眼前,手里举着缴获的手机和耳机,立马又不敢烦了。
她僵硬地坐直。
“这可是最后一次啊,再有就直接没收了。我带你认趟办公室,需要带手机白天就放我桌上。”徐姐一扭头,看她前桌不在,掏了一把桌肚,二次掉装备,“——顺便带着这个。”
张临寒心想,再也不带有线耳机了。
细数又好像没钱买无线的,只好满脸愁,跟着徐姐往办公室挪动。
“你这孩子也真是,同学提醒也不带理,这不光剩被抓包……当然以后没有可抓包的更好。”
“没感觉到。”
“那下次注意点吧。”徐姐弯腰找手机保险箱的钥匙,边找边问:“话说你们俩真的没见过?”
“没见过。”
“那还挺怪的,”她把手机放进去,“看你俩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你俩认识呢。”
张临寒盯着空气发呆,试图回忆自己到底露出过什么表情。
“行啊,有缘分也好,同桌间好好相处,成不?”
张临寒看了一眼她桌上的转学生信息表——是自己的,父母信息的其中一栏还空着。
徐姐扶着腰站直,把工位上乱糟糟的纸敛齐,在桌面磕两下码好,那一栏就消失在各种材料里。
张临寒走神良久,飞快点了一下头,简单鞠个躬就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