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不让她上学带圆规,她听话没带,现在只能对着题干瞪眼。没招了,索性找上圆心,开始徒手画圆。
物理老师踏着步子走来,跨过张临寒看了一眼田盛怡的卷子,点点头,又看张临寒的。
“你圆规呢?”
张临寒不敢动。
“没带。”
“没带是理由吗?带电粒子这块儿昨天就讲了,不知道今天要写题?”
张临寒听着她数落完,默默放下铅笔。
田盛怡没抬头,悄悄把自己的圆规放下,用小拇指往张临寒桌角拨去。老师看一眼她,她又把小拇指缩回去。
“行,田盛怡借你了,先用她的吧,明天必须带着。”
张临寒抿唇,微微偏过来些看向桌角的圆规。
新买的,金属针尖还锐,中午烈阳正好,打在尖头上反射出强烈的点光,看得她右胳膊幻痛。
她道声“谢谢”,伸手拿过圆规,手指遮灭了光点。
下课徐姐进门,把刚被拖堂五分钟,现在好不容易能出去的同学又按了回去。
“知道你们急,我就说一句。”
班里有人哀嚎:“徐姐——!我快憋死了!”
田盛怡抽空看一眼张临寒,见她从笔盒里翻出个便签,飞速划掉个字,又埋回笔盒底部。
“就一句,”徐姐波澜不惊,“今天中午之前重新报一下社团,晚上该有活动了。”
说完守信用,把报名表递给文艺委员,立马就走。哀嚎声一转,变成了尖锐爆鸣。一群人蜂拥上去。
张临寒等人少了才去,表上稀里哗啦挤了一堆名字。她在美术社名单旁签上名,又多看了一眼。
三中的乐团名扬全市,每年都从音乐社筛人玩大换血,连带着音乐社招人也开始搞审核。田盛怡的名字打印在社长那栏,权威性可想而知。
张临寒这天晚上才第一次进社团楼大门。音乐社在美术社正楼下,田盛怡带她认过路才下楼。
美术社里净是瓶瓶罐罐的颜料,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墙上挂着几幅学生作品。张临寒来的算晚,教室里差不多快坐满了。
美术老师在长桌间走,时不时停下来指导。
张临寒模仿着示范稿排线,画着画着被脚下的笛声带跑了神。
楼下音乐社正准备下半月的文化节,练着竹笛独奏。吹笛的人似乎对曲目还生疏,吹得慢,但慢中也有稳,反倒像是故意的。曲风也规矩,没什么特殊,不是平庸的差,就是很单纯的不出彩。
张临寒被按了暂停,笔尖就这么悬在纸面上不过两三毫米,一时分不清今天何年何月何日。
她不听别人吹竹笛,直到现在也只听过赵艺一个人的。当年赵艺问她为什么,就说是别的风格听不惯。
这个倒好,莫名的很顺耳。
但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会更叛逆一点吧,她看不上平庸。
张临寒又画起来,边画边听楼下忽隐忽现的笛声。
果然,和初二时候比,早就不一样了。
美术社下课时候音乐社还在拖堂。张临寒背了书包,下楼找田盛怡一起走。她在音乐教室里跟音乐老师谈话,背对着门口:“老师,我这两天晚上回去多练练。”
音乐老师抬头看向门口,张临寒几步退到她视线以外,贴在门框上。
音乐老继续师说:“是得多练练,毕竟你也说了,竹笛这种东西放太久,手不生才叫怪,是吧。”
“嗯,我尽力。”
张临寒有些怔愣,田盛怡出来时候被她吓了一跳:“哎临寒姐……”
“刚才吹竹笛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