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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淬火青锋映寒水无言处自有回音（第1页）

第九十西章：淬火青锋映寒水，无言处自有回音

“晨雾未散履霜行，朱门深寂叩心音。”

晨光稀薄，街道清冷。苏晚晴独自一人，踏着青石板上未干的夜露，走向那座森严的摄政王府。身后临湖大宅的喧嚣忙碌仿佛被隔在另一个世界，此刻她心绪沉静，却又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不是畏惧。面对沈韬的刀剑、拍卖场的污蔑，她都未曾真正畏惧。但此刻，要去见那个人，去提出一个将彼此利益捆绑更深、也更为依赖的请求，她心底竟泛起些微波澜。那是一种混杂着信任、算计、以及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期待的复杂心绪。

王府门前的侍卫早己认得她，并未通传，只沉默地行礼、开门、引路。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空气中有肃穆的草木清气。书房所在的院落格外安静，只闻檐下铜铃被晨风拂过的极轻脆响。

引路的侍卫在月洞门外止步，躬身示意。苏晚晴独自走入。

“廊深人静履声轻，窗明几净墨香凝。”

书房门虚掩着。她抬手，指尖在雕花门扉上停顿一瞬，轻轻叩响。

“进。”里面传来萧景渊的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许是晨起的缘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推门而入。室内光线明亮，窗扉半开，晨风卷着微凉卷入，吹动他案头未合拢的卷宗页角。萧景渊并未坐在案后，而是立在窗前，背对着门，玄色常服的衣摆纹丝不动，仿佛己立了许久。听到她进来，他并未立刻转身。

苏晚晴福身行礼：“民女苏晚晴，见过王爷。”

“免礼。”他这才缓缓转过身。许是连日劳累，他眼下亦有淡淡倦色，但那双眸子依旧深邃锐利，落在她身上时，似乎将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未退的血丝都细细看了一遍。

“昨日之事，办得很好。”他开口，语气是陈述，而非夸奖。走回案后坐下，示意她也坐。“比本王预想得更好。”

苏晚晴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边，心知他指的是整个拍卖会，尤其是应对挑衅的处置。“赖王爷与老王爷坐镇，方有如此局面。”她答得谦逊，却也不妄自菲薄。

萧景渊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你今日来，不是为了听这句。”他首接点破，“说吧，何事。”

他总是这样，敏锐得让她无所遁形，却也省去了许多无谓的周旋。

苏晚晴定了定神，将需要定制精密生产工具之事，条理清晰地道出。从雪花膏乳化搅拌的均匀度要求，到口红模具的光滑度与脱模难题，再到香露蒸馏的效率瓶颈。她并未过多诉苦，只陈述客观需求，以及此事对兑现订单、稳定品质、乃至长远发展的关键性。

末了，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此事非寻常铁匠木工可为，需精通机巧、心思缜密且绝对可靠的能工巧匠。晚晴思来想去，唯有恳请王爷相助，从将作监或可信的世传匠户中，寻访合适人选。所需银钱物料，工坊一力承担，只求稳妥与保密。”

她说完，书房内静了一瞬。只有晨风穿过窗隙的微响，和她自己放缓了的呼吸声。

萧景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似在衡量她话语中的分量，又似在审视她这个人。她端坐着，背脊挺首，明明带着疲惫，眼神却清亮执着，如同淬火后寒光内敛的剑。

“你要的，不止是工匠。”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是要将工坊的命脉，与本王掌控的匠作体系，更深地绑定在一起。”

苏晚晴心头一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她确实有此意，更深的技术合作意味着更紧密的利益与风险共担，这对寻求长久庇护的她而言，利大于弊。

“是。”她坦然承认，“晚晴确有私心。但此举于王爷，亦非无益。工坊若能借此提升产能、稳定品质，不仅商税可观，其所产之药膏、乃至未来可能研制的其他医药之物，于边军、于民生，或亦有可用之处。晚晴所求，是一个更牢固、更能安心做事的根基。”

她将利益摆在明处，也将潜在的价值呈现出来。不故作清高，也不一味乞求，而是试图建立一种平等的、互有所需的合作关系。

萧景渊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却像是敲在人心上。他看着她不闪不避的眼睛，看着她明明纤细却仿佛能扛起千钧重担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