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金鳞困浅滩,族谱锁孤鸾
>(九)
>“鱼游春水本无拘,忽落金笼锁玉躯。”
>前一刻还在自家绸缎庄里,对着满架流光锦缎与忐忑的老掌柜,温言分析着江南新花样的优劣。下一刻,脑后劲风袭来,口鼻被浸了的帕子死死捂住,视线模糊前,只瞥见街角闪过一个侯府眼熟仆役仓皇逃离的背影。
>**大意了。**意识沉入黑暗前,苏晚晴心头滚过这三个字,冰冷刺骨。她料定侯府会耍手段,却没想到厉氏如此狗急跳墙、毫无顾忌,竟敢在光天化日、京城街市,动用江湖手段强掳!
>顺亲王的庇护,民间的声望,在绝对蛮横的暴力与藏在阴影里的算计面前,竟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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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今日出门,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两个会些拳脚的家丁,乘了一辆青幔小车。她先去看了两家城东的绸缎庄和一家粮铺。
绸缎庄的宋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到东家小姐亲临,又惊又喜,更多的是忐忑。近日流言纷纷,他也听说了小姐与侯府的龃龉。
“小姐,您看这新到的杭绸,花色是时兴的,就是价格比往年高了三分。”宋掌柜捧出料子。
苏晚晴伸手摸了摸质地,又对着光看了看经纬,微微蹙眉:“价高三分,但丝线细密不及去年,光泽也差了些。可是供货的江南沈家那边有变故?”
宋掌柜一惊,没想到小姐眼力如此毒辣,苦着脸道:“小姐明鉴。沈家老东家年初过了,如今是庶出的三爷当家,做事……不如以往厚道了。听说还攀上了京里哪位大人的路子,有些拿乔。”
“拿乔?”苏晚晴冷笑,指尖划过绸面,“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诚信。他既自毁根基,我们也不必一棵树上吊死。我记得另有两家湖州的供货商,丝质更软,花色更雅,只是产量小些。你派人去接触,不妨让些利,先把这条线搭起来。沈家这边……先冷着,库存销完便罢。”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宋掌柜连连称是,心中暗叹:小姐这通身的气度眼光,哪里像是深闺娇养的女子?比老爷当年也不遑多让!
在粮铺,她又仔细查了账,问了近日米价波动,嘱咐掌柜留意几家有田地赎卖意向的破落官宦人家。“地是根本,价合适就吃下来,不拘远近。”
她看似在巡查产业,心思却有一半放在寻人上。原主记忆里,五个徒弟分散在京城各处,境遇大多不佳,需要机缘才能遇到。她今日走的路线,便隐约涵盖了其中两人可能出现的区域——擅长外伤正骨的赵铁柱,可能在镖局、武馆聚集的西市附近;而心思缜密、精于药理的沈书瑶,或许会在药铺或书肆流连。
然而,人未寻到,变故先至。
从粮铺出来,己是午后。她吩咐车夫绕道去西市看看,马车刚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变故陡生!
两名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屋檐跃下,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残影!车夫和家丁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精准击中颈侧,软软倒地。
苏晚晴在车内听到异响,心知不妙,刚掀开车帘,一股甜腻刺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一块湿漉漉的帕子从侧面猛地捂上她的口鼻,力道大得惊人,另一只手如铁钳般箍住她的双臂。
是高手!而且用了强效!
她拼命挣扎,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手法老辣,她这具缺乏锻炼的身体根本无力抗衡。视线迅速模糊,意识像沉入冰冷的深水。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用尽最后力气,猛地用后脑撞向车壁,发出一声闷响,同时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一丝清醒。
眼角余光最后瞥见巷口,一个穿着侯府仆役服饰的身影一闪而过,慌慌张张地跑了。
果然是侯府!
黑暗吞噬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和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檀香与灰尘的气味,将苏晚晴激醒。
后脑剧痛,喉咙干涩发苦,浑身绵软无力。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
是一间陌生的屋子。陈设华丽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旧气,像是久无人居的正堂。高悬的匾额上写着“慎德堂”三个字。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烛摇曳。
她动了动,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牛筋绳捆着,双脚也被缚住,但捆得不算太紧,似乎对方认为她一个弱女子,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