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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密谈（第1页）

沈诗语走后，顾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沈鸢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种紧绷的东西。顾鸿远的笑容变少了，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对着墙上的一张旧照片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赵淑芳走路的声音变轻了，说话的声音也变低了，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顾衍之更忙了。以前他深夜才回来，现在有时候干脆不回来。沈鸢有一次凌晨两点起来喝水，看到他的车还停在门口，引擎盖是凉的——他根本没回来过。

沈鸢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和沈家有关，和那个比沈家大一百倍的势力有关。

第五天晚上，沈鸢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顾鸿远谈一谈。不是作为孙女向爷爷撒娇，而是作为当事人——一个被偷走十八年的人，有权利知道真相。

晚上九点，沈鸢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沈鸢推门进去，看到顾鸿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戴着老花镜，头发比几天前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座被风化了的山。

“鸢鸢？”顾鸿远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这么晚了还不睡？”

“爷爷，我想跟你谈谈。”

顾鸿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沈鸢坐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爷爷，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我也知道你在瞒着我什么。”她看着顾鸿远的眼睛，“我知道背后有人，比沈明远更危险。我知道那个护士出车祸不是意外。我知道你怕我知道了会冲动、会危险。”

顾鸿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爷爷，”沈鸢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已经在地下室里活了十八年了。我被人下过毒、被人当血包、被人关在黑屋子里饿肚子。我见过人心最恶的样子。你觉得，我还会怕什么？”

顾鸿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书房里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在催促什么。

“你不怕，”顾鸿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爷爷怕。”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没有了镜片的遮挡，沈鸢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顾氏集团创始人的威严，没有商业帝国掌舵者的锐利，只有一个老人的疲惫和恐惧。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他问。

沈鸢摇头。

“不是没有保护好你妈妈，不是没有找到你，而是——”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是你妈妈临死前，我跟她说‘孩子已经没了，你要往前看’。我说了这句话，然后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她到死都在想你。她到死都不知道你还活着。而我，作为她的丈夫、作为你的爷爷，什么都没能做。”

沈鸢的眼泪流了下来。

“爷爷……”

“所以这一次，”顾鸿远睁开眼睛，看着沈鸢，眼神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决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我都不会退让一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想知道真相，对吗？”

沈鸢点头。

顾鸿远把文件袋推过来。

“这里面有所有答案。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看完之后，不要冲动。不要一个人行动。不管你要做什么，先跟爷爷商量。”

沈鸢看着文件袋，心跳加速。她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沈鸢把文件袋带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十八年来，她第一次离真相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