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硬碰硬。他是利用这些“坏账”身上自带的逻辑漏洞,制造出一场波及全城的**“系统性宕机”**。
“清零者,你追求的是绝对的秩序?那我就给你——绝对的噪音!”
闻烬的扬声器里传出了数万种被删减音频的重叠声,那是痛苦、咒骂、以及被格式化前的最后一声呼吸。这股庞大的负面信息流,竟然让那道白光的推进速度,生生减缓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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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沈见星跪倒在台阶上,她的左手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紫金晶体,指尖甚至能直接触摸到空气中的因果流。
那种感觉极其立体,也极其恐怖:她能感觉到每一个“房客”死掉时的痛楚,因为他们现在都是她的“资产”。每消失一个怪物,她的心脏就抽搐一下,紫色的裂纹就向她的脖颈蔓延一寸。
85%……
她的自我意识正在变薄。她开始觉得,眼前的战争不再是生死的博弈,而是一场**“资产损耗过大”**的财务危机。
“沈见星!守住你的‘贪婪’!”闻烬通过精神链路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别去同情他们!你是债主!债主不能对坏账产生感情,否则你会被这股绝望直接拉进虚无!”
“感情?谁他妈有那玩意儿……”
沈见星抬起头,那张一半凡人、一半晶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极其癫狂的笑。她死死咬着牙,由于用力过猛,晶体化的牙齿直接刺穿了嘴唇:
“我只是心疼……我的钱……那都是……老娘的……钱啊!!!”
她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因果之翼瞬间膨胀到十米长。她竟然开始主动吸纳那些快要被抹除的怪物碎片,将那些“垃圾逻辑”强行炼化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做这世上最后一块**“拒绝格式化”的补丁**。
长乐街外围,那道五颜六色的“血肉长城”正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寂静速度消失。
那个半边脸是像素块的少年,刚举起手里的半截钢管,整个人就从腰部开始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一片纯白的虚无。
“呃——!”
沈见星跪在三十号楼的台阶上,猛地佝偻起身体。她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晶体化,紫金色的光芒不再神圣,反而像是一种恶性的骨肉瘤,将她的肋骨一根根撑断。
92%……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她的声带正在被晶体取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房客”消失时带来的幻肢痛——就像有人正拿着一把钝刀,在她那已经麻木的灵魂上反复切割。
“沈小姐,别去感知他们!”闻烬的电子眼红光狂闪,机械臂死死按住她快要碎裂的肩膀,“断开连接!你是债主,不是他们的陪葬品!”
沈见星那只还没完全晶体化的右眼,死死盯着那片白光。一滴紫色的血泪混着眼球碎裂的晶屑滚落下来。
“断不开……闻老师,他们欠我的租金……都写在我的骨头上了……好疼……我的钱……好疼啊……”
她是个守财奴,守到最后,连别人的命都算成了自己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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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银甲巨人——“逻辑清零者”,终于踏平了一切障碍,站到了三十号楼前。
它太高大了,脑袋顶着正在白化的天空,胸口那个巨大的“零”字散发着一种让人想立刻自杀的冰冷引力。
它低下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这栋只剩一半的破楼,就像看着一粒碍眼的灰尘。
它缓慢地伸出了手。
那只巨大的、银白色的手掌,带着绝对的“抹除律令”,按向了三十号楼那摇摇欲坠的房顶。
“咔嚓——滋啦——”
没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