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零二室内,原本正在吞噬一切的沈大圣,在触碰到沈见星那口乌金色精血时,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那双重力涡旋般的瞳孔里,倒映出了沈见星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却真实到了极点的脸。
“妈……妈……疼。”
大圣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着奶香味的啼哭。
那股足以重启世界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温润的、带着沈见星体温的能量,在屋子里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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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烬瘫倒在沈见星怀里,他发现自己的消亡被强行停止了。那块翡翠之心上,被沈见星用“血债”硬生生地打上了一个**“暂停销户”**的补丁。
“沈小姐……”闻烬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心安的笑,“你这笔债……真的会杀掉我的。”
“杀掉也比消失好。”
沈见星死死抱着他,不顾那些代码碎块正在割破她的皮肤。
“听着,闻老师。天上的那只‘眼’要下来了。咱们长乐街现在的‘逻辑工厂’已经满负荷了。既然大圣蜕了皮,咱们就用他那层‘神皮’,给这帮新神做一个——全宇宙最响的‘差评礼炮’。”
闻烬抬头看向窗外那道越来越近、足以毁灭星系的白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重新变回肉身、正怯生生抓着他衣角的孩子。
“好。”
闻烬握紧了沈见星的手,那一瞬间,他的神情不再是作者,而是一个保护家产的老兵。
“这一页……既然你不想翻过去,那我就陪你,把这个‘结局’……彻底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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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零二室的窗外,原本鲜红的云层突然静止了。
那不是静止,而是**“意义”的抽离**。新神议会的“天基格式化”并不是发射激光,而是在这片区域内执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概念注销】**。
首先消失的是“声音”。沈见星明明在咆哮,但她发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音节,而是断断续续的、毫无意义的白噪音。接着是“触感”,她怀里抱着的闻烬,摸起来不再像血肉,而像是一团正在冷掉的、湿漉漉的打印墨水。
“闻……烬……”
沈见星惊恐地发现,她脑海中关于“闻烬”这个词的定义正在被强制擦除。她记得眼前的男人很重要,但她快要记不起他是谁,记不起为什么要救他,甚至快要记不起“三千万房租”到底代表多少个零。
这才是最立体的绝望——如果你连痛苦的理由都丢了,你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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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烬瘫在沈见星怀里,他那张像素化的脸浮现出一种极其难看的、近乎痉挛的苦笑。
“沈小姐……别费力了。”
他的声音直接在沈见星的意识里响起,虚弱得像是一张快要燃尽的废纸,“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勇者后裔’,也不是因为你命硬。是因为……在那本垃圾原稿里,你是我写过最‘脏’、最‘没出息’的角色。”
他咳出一口黑色的、带着电子嗡鸣声的血,指尖颤抖地掠过沈见星那满是老茧的掌心:
“我以前觉得,只有像我这样完美的‘神’才配活着。可那天在雨里,我看到你为了一个掉进下水道的五毛硬币,在那儿掏了整整两个小时。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连这么恶心的生活你都能攥得那么紧,也许,你也能攥住我这种……早就该进垃圾桶的灵魂。”
闻烬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示人的羞耻与自卑。他不是在救世,他是在求沈见星救他——救救这个除了“创作”什么都不会、除了“毁灭”一无所有的虚伪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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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星听到了。
那些“概念注销”带来的虚无感,在闻烬这段卑微到骨子里的自白面前,竟然被一种极其浓烈的、带着酸腐味的生命力给顶回去了。
“你是……垃圾?”
沈见星猛地咬牙,那双原本迷茫的暗金瞳孔,在这一刻变得比钉子还要冷硬。她没有说话(因为声音已经消失了),但她的眼神里全是狠戾:
“就算你是垃圾,也是我沈见星捡回来的垃圾!没我的许可,哪怕是全宇宙的造物主,也别想把你从我的废品回收站里‘格式化’!”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正在疯狂蜕皮、散发着恐怖神性的沈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