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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监察司的深度访谈（第2页）

闻烬盯着那张图。

三秒钟后，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充满了长辈看后辈胡闹般的嫌弃感。

“太丑了。”闻烬说。

谢回身体微不可察地前倾，呼吸频率增加了0。5秒：“丑？”

“结构松散，逻辑断层。作者在构建这道咒语时，显然处于一种极度焦虑且智商欠费的状态。”闻烬修长的指尖在那张纸上轻轻划过，“如果这真的是某种‘诅咒’，那么受诅咒的人大概只会感到轻微的便秘，或者是出门掉两块钱，而不是灵魂的凋零。”

他抬起眼，看向谢回。

“这种东西，在三百年前连给冥府扫地的仆从当涂鸦都不够格。是谁把它当成宝贝打印出来的？”

谢回在桌下的手猛然攥紧。

他在贬低样本！谢回的大脑高速运转：他在暗示监察司收集的样本只是‘残次品’。他称之为‘涂鸦’，称之为‘便秘’！这是一种何等狂傲的姿态？他在告诉我们，他掌握着更高阶、更纯粹的力量！

“那么，闻先生认为，真正的‘黑潮’应该是怎样的？”谢回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探寻禁忌的诱导。

闻烬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该怎么向这个连灵能内衬都穿得不服帖的小辈解释那种吞噬星辰的寂灭。

最后，他指了指手里那杯五块钱的散装茶水。

“就像这杯茶。”闻烬轻声道。

谢回愣住了，死死盯着那杯浮着茶渣、颜色浑浊的苦水。

“当你喝下它时，你以为你在品味某种苦涩的乐趣。”闻烬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但实际上，是它在顺着你的喉咙，一寸一寸地接管你的味觉、你的食道、你的内脏。当你意识到它很难喝的时候，它已经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无法剥离它，除非你连自己也一起撕碎。”

他抬眼看向谢回，目光中透出一丝难得的、针对弱者的怜悯。

“黑潮不是一种攻击，谢先生。它是一种……不可逆的接纳。”

谢回感觉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太可怕了。这是最顶级的‘侵蚀论’。他把毁灭世界比作喝茶，这种风轻云淡的背后，是视苍生为草芥的极度冷漠。他在暗示，监察司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的‘接纳’范围之内！

“闻先生的见解……确实让我感到，不寒而栗。”谢回推了推眼镜，试图夺回主动权，“但我‘孩子’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在实战课上反应总是慢半拍。他用的是这种……这种玩具。”

谢回故意露出了一点公文包里灵能剑的护手轮廓。

那是一把特制的“斩魔-IV型”制式剑，监察司的高级装备。

闻烬盯着那个护手看了两秒。

作为曾经指挥过千万魔军、对各种杀人兵器了如指掌的灾厄之王，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蹩脚的武器设计。

“那是垃圾。”闻烬直截了当地说。

谢回愣了，甚至有点不服气：“这可是最新的……”

“剑鞘开口角度向上偏了三公分，护手处的配重太靠前了。这导致你在拔剑的一瞬间，惯性会拉扯你的腕关节。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每秒钟能移动五十米的对手，这种设计足以让你在出鞘前被砍掉脑袋。”

闻烬站起身。

那一瞬间，谢回感觉整个办公室的重力场似乎发生了扭曲。虽然闻烬没有任何攻击动作，但谢回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耳机里传来支援组惊恐的喊叫：“督查！撤退！目标的能量读数在刚才一秒钟内突破了测量上限！那是黑洞级的波动！”

闻烬走到谢回身边，伸手在他的公文包边缘轻轻一按。

“这里。”闻烬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权威，“拔剑时，把腰椎的力量向左前方倾斜十五度。不要用蛮力，要用你的小鱼际肌抵住护手底部向上推。这样，你的剑会比你脑子的反应还要快。”

闻烬收回手，重新坐回那把破转椅。

“当然，最好的建议是把这把剑扔进废铁回收站。设计出这种东西的人，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血。”

谢回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公文包。他在监察司练了十年的拔剑术，被誉为“最速之刃”。

但刚才，这个男人甚至没碰他的剑，仅仅凭着他在这种狭窄空间里的坐姿，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发力点和装备缺陷。

他根本不在乎我是特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拿错了玩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