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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二十天与一个波动（第2页）

蓝色警戒状态下的日常，其实很无聊。全舰非必要系统都压到最低功耗，大部分人在冬眠，醒着的几个岗位也只是维持基本运转。

赵卓处理了几份例行报告，批复了工程部对C7区后续检修的申请——老周效率很高，已经彻底排查完所有隐患了。

中午时，她去了趟生活区餐厅。自动配餐机吐出一份标准营养餐，糊状，淡黄色，没什么味道。她端着盘子找座位，看见李仪坐在角落，面前也放着同样一盘东西。

她走过去，坐下。

李仪抬起头，点了下头，继续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动作很规整，每一勺的量都差不多。

赵卓吃了一口，皱眉。还是这么难吃。

“营养配比是优化的。”李仪忽然说，没抬头，“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微量元素都符合深空航行长期需求。虽然口感欠佳，但效率最高。”

“我知道。”赵卓说着，又挖了一勺，“就是……想念地球上的火锅。”

李仪停了一下，勺子在半空悬了半秒。

“数据支持。”她说，然后继续吃。

赵卓差点笑出来。她看着李仪认真吃饭的侧脸，忽然觉得盘子里这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第4天，16天05小时33分。

第三天在平静中过去。第四天早上，警报响了。

不是紧急警报，是训练警报。蓝色警戒状态下，每周要搞一次应急演习。赵卓在舰桥下达指令，各岗位按预案动起来。

轮机部模拟主引擎故障切换备用动力，安全部演练护盾过载应对，医疗部测试冬眠舱紧急唤醒流程。通讯部最忙——要模拟全频段干扰下的加密通讯维持。

李仪负责科学部那块。她坐在席位上调出模拟数据流，手指快速移动，处理一堆虚拟的传感器异常和数据分析请求。侧脸绷着，很专注。

赵卓一边协调全局，一边用余光看她。李仪工作时的状态很特别——整个人像收紧了，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屏幕上，外界声音好像都隔了一层。

演习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总结时，老周在频道里嘿嘿笑：“比上次快了三分半。这帮小子练出来了。”

郑远哼了一声：“还差得远。点防御系统响应延迟还是高了零点二秒。”

苏晓声音温和：“医疗组表现不错，但肾上腺素注射器的定位摆放可以再优化。”

林默推了推眼镜——全息影像里能看见这个动作：“加密协议切换时的数据包丢失率降到了万分之三，但还有优化空间。”

轮到李仪，她调出一份详细数据：“传感器阵列虚拟故障模拟处理效率提升百分之七，但异常模式识别算法的误报率上升了零点五个百分点。需要调整阈值参数。”

赵卓一个个听完，点头：“行，各自优化。下周同一时间，再来。”

通讯切断。舰桥里重新静下来。

李仪靠在椅背上，很轻地吐了口气。很细微的动作，但赵卓看见了。

“累了？”她问。

“认知负荷处于可承受范围。”李仪说，但手指在捏眉心——她自己可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赵卓起身，去休息区倒了两杯水。回来时，把一杯放在李仪手边。

“谢谢。”李仪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赵卓，“您刚才协调全局时的指令优先级设置很有效率。

比标准预案的预估时间快了百分之八点三。”

赵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你也算？”

“数据支持。”李仪说，语气很认真。

赵卓笑着摇头，坐回指挥席。过了几分钟，她感觉手边多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是一杯新的热可可。杯子还温着。

她抬起头，李仪已经转回去看屏幕了，侧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8天，12天10小时47分。

时间走到第八天，规律已经形成了。

每天早上七点，赵卓到舰桥。李仪通常已经在，面前光屏亮着。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各自工作。中午一起去餐厅吃饭，面对面坐着，话不多，但氛围不僵。下午继续处理事务，偶尔交流几句工作。晚上十点，赵卓会说“该休息了”，李仪点头，收拾东西离开。

但第八天晚上，赵卓没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