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之后,朱雀新道彻底成了神京城的热门话题。
amp;你见过那条路没有?下那么大的雨,路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amp;
amp;岂止是没脚印!我亲眼看见一辆华夏的大铁车在上面跑,比马还快!声音跟打雷一样!amp;
amp;最气人的是旁边。你猜怎么著?兵部尚书的马车就堵在旁边的泥路上,六匹马都拉不动,最后还是通商总署的工人用绳子帮他拽出来的。你说丟不丟人?amp;
朝堂上的气氛也因此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那些饱读诗书的士大夫们对华夏的东西一律斥之为amp;奇技淫巧amp;、amp;雕虫小技amp;。铁锅?粗鄙!肥皂?低贱!那些闪闪发光的工业品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取悦愚民的把戏罢了。
但是这条路不一样。
这条路乾净、平整、坚固,雨天不积水,晴天不扬尘。走在上面,衣袍不沾泥,鞋底不沾灰。
这种amp;乾净amp;,恰恰戳中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士大夫嘛,最讲究的就是体面。而amp;体面amp;的第一要素,就是amp;乾净amp;。
於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发生了。
户部尚书严嵩年,这个以amp;清正廉洁amp;著称的老臣,竟然在下朝之后,绕了一大圈路,专程去了一趟九皇子府。
赵允安有些意外。
amp;严大人,这是……amp;
amp;殿下,amp;严嵩年捋著鬍子,一脸为难的样子,amp;老夫有个不情之请。amp;
amp;大人请说。amp;
amp;那个……amp;严嵩年的脸微微有些发红,amp;就是通商总署门口那条路……那个叫什么……什么泥的?amp;
amp;水泥路。amp;赵允安纠正道。
amp;对对对,水泥路。amp;严嵩年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amp;殿下能不能……也帮老夫把户部衙门门前那段路修一修?就一小段就行。不用太宽,够一辆轿子过就成。amp;
赵允安差点笑出声。
这可是户部尚书啊!掌管天下財赋的大佬。前几天还在朝堂上义正辞严地说amp;华夏之物虽利,不可沉溺amp;,转眼就来求著修路了。
amp;严大人,amp;赵允安故意板著脸,amp;您不是说华夏的东西是奇技淫巧吗?amp;
严嵩年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了两声:amp;此一时……彼一时嘛。老夫也是为了户部的同僚著想。每逢雨天,衙门口那条路简直没法走。上个月,户部右丞都因为滑倒扭了腰,告了半个月的假。这是影响朝廷运转效率的大事。amp;
赵允安站在窗前看著严嵩年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声笑了。
amp;梁先生,amp;他转过头,amp;你怎么看?amp;
梁德辉正坐在旁边喝茶,神情颇为满意。
amp;意料之中。amp;他放下茶杯,amp;基础设施是最好的名片。火锅底料、肥皂、火柴,那些东西再好也只是日用品,可以用奇技淫巧四个字打发。但路不一样。路是公共资源,是所有人都离不开的东西。当一条路好到让你无法忽视的时候,你就不得不承认铺这条路的人比你强。amp;
amp;所以……给他修吗?a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