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阵地上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一阵紧似一阵。
但这种原本还算激烈的对抗,突然在某一刻变了味儿。
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去的火药味里,慢慢掺进了一丝甜腻腻、像是烂苹果发酵了一样的味道。
刚开始没人觉得不对劲。
在死人堆里爬得久了的兵,鼻子早就被硝烟熏得不管用了。
但很快,那层从日军阵地上飘过来的、原本还以为是硝烟的烟雾,颜色开始不对了。
它不黑,也不白。
而是泛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黄绿色。
这股妖异的雾气贴着地面,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顺着战壕的沟坎,一点点地往守军的阵地上漫延。
“这是啥玩意儿?”
一个趴在战壕边上的小兵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下一秒,他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地去抓自己的脖子,指甲把皮肤都挠破了,血淋淋的。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像是会传染一样,眨眼间就在整个阵地上炸开了。
不仅是咳嗽。
还有惨叫。
那些沾到这雾气的士兵,眼睛瞬间红肿得像是要爆出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在外面的皮肤上,更是迅速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火烧火燎的疼。
“有毒!毒气!!”
终于,有人凄厉地喊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闻之色变的词。
那是芥子气和路易氏气混合的杰作。
日军波田支队,这帮没人性的畜生,为了打破僵局,连这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阵地上瞬间乱作一团。
没有防备的第16军士兵们,哪怕刚才还在为了国家拼命,哪怕面对鬼子的刺刀也没皱过眉。
但现在,他们绝望了。
这是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死神。
有人想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没用;有人试图往高处爬躲避毒气,却立刻被对面鬼子的机枪打成了马蜂窝。
防线,也就是在这一分钟之内,崩了。
……
“停车!所有车辆停车!”
距离长山阵地还有一公里的公路上,陈锋猛地在步话机里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