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拉特笑了起来:“我觉得未来空运才吃香,比如重载飞艇。”
“为什么不加上那些飞剪船呢?我打算两面下注,旧扩张时代运输方法就有很多,空运、海运都有,这次也没理由不行。”
“最近人们都在回想新扩张时代的日子。”阿卡拉特隐去了笑容,瞥向宋德特·昭彼耶,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这位贸易部长才继续下去,他看向安德森,“王国内部有些分子不同意这个进程,极其愚昧,而且是顽固分子,很碍事。”
“如果你们需要帮助,”安德森道,“我们仍然很乐意提供援助。”
阿卡拉特沉默,他再次看向宋德特·昭彼耶,旋即清了清喉咙:“对于你们援助的性质,我们还是有些顾虑,你们过去的所作所为,不能让人信任。”
“有点儿像爬上一张蝎子出没的床。”宋德特·昭彼耶补充道。
“你开价太高了。”阿卡拉特道。
安德森声音中没有露出一点儿情绪,接着说道:“我们只想进入种子库而已。”
“还有这个人,吉布森,对吧?”
“你知道他?”安德森朝前倾身,“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酒宴对话戛然而止,阿卡拉特再次瞥向宋德特·昭彼耶,后者耸了耸肩,但对安德森而言,这已经够了,他已经从中读出了答案。吉布森就在这儿,在这个王国的某处,或许就在这座城市,难怪他们能设计出茅果这样新的基因奇迹。
“我们要的不是这个王国,”安德森道,“泰王国和缅甸、印度完全不同,泰王国有自己的历史,独立的历史,我们完全尊重这一点。”
在座各位都沉下脸。
安德森暗骂自己。“愚蠢!”他们恐惧什么你偏提到什么,他转变策略,说道:“摆在我们面前的可是极大的机遇,只要合作,我们双方都能获利,只要达成协议,我的人随时能为泰王国提供莫大的帮助,帮你们解决边界冲突,确保卡路里供应,这可是自扩张时代之后泰王国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只要你们点头,这些好处都是你们的,这不仅对我们,对你们也是好机会。”
安德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将军点着头,上将则皱起了眉,阿卡拉特和宋德特·昭彼耶则未露出一丝表情,安德森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你们两位先退下吧。”阿卡拉特道。
这不是请求,护卫示意安德森和卡莱尔离开,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房间外,站在走廊里,身边围着四个护卫。卡莱尔盯着地板:“看来你好像没说服他们,快想想,他们可能在哪方面不信任你?”
“武器、贿赂金,我们随时都可以运输过来。只要他们能和普拉察将军联盟的其他将军开启谈话,我们就可以用钱收买他们,并为他们提供装备,他们还能冒什么险?”安德森恼火地摇头,“一听到这个机会,他们应该立刻扑上来抓住才对,这可是有史以来我们给出的最公平条件了。”
“不是条件的问题,是你,你,农机公司,还有你们以前做的每一件混账事。如果他们相信你,一切谐矣,如果不……”卡莱尔耸肩。
门开了,他们被重新请了进去。
阿卡拉特道:“谢谢你们抽时间过来,我们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听到这样委婉的拒绝,卡莱尔失望地颓下身子。宋德特·昭彼耶微笑着听着阿卡拉特拒绝他们,为能断然否决法郎的提议而感到高兴。客套话越来越多,充满了整间船舱,但安德森一句都没听进去。拒绝。就差一步,差一步他就能“品尝”茅果的鲜甜了,但就在这一步之间,他们筑上了篱笆。肯定有什么办法能重启商议的,他盯着宋德特·昭彼耶,他需要一柄杠杆,一柄能撬开僵局的杠杆。
突然,乱作一团的思绪陡然明晰,安德森差点大笑出来,卡莱尔还在失望地嘟哝着,但安德森微笑着,行合十礼,寻找着切入时机,以延长这场对话:“我完全理解你们的担忧,毕竟我们有些地方让你们存疑,或许我们可以谈点别的,比如友谊,或者其他风险没那么高的话题。”
海军上将沉下脸:“我们不想从你们手里拿任何东西。”
“请别那么快下定论,我们之所以提议,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从友谊的角度想想,只要你们改变主意,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不管你们是一周内改变主意,还是一年,甚至是十年,你们会发现我们从没有离开过,随时准备伸出援手。”
“说得好。”阿卡拉特道,然后凌厉地瞪了上将一眼,但全程他都在微笑着,“请别见怪,来,请务必再喝最后一杯,毕竟我们麻烦你们千里迢迢跑到这里见面,要是你离开时我们还不是朋友,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看来自己还没出局,”安德森如释重负,“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觥筹交错。卡莱尔信誓旦旦地说着,只要禁运令取消,他就会欢天喜地地从印度运一批藏红花过来。阿卡拉特则在讲故事,说一个白衬衫想从三个食物摊分别索取三份贿赂,却是分不清已经从哪个食物摊收取了几份了。而安德森则一直观察着宋德特·昭彼耶,他在等一个让他开口的契机。
宋德特走到一扇窗前,站在那儿看向外头的海水,安德森走了过去。
“很遗憾你的提议被否决了。”宋德特道。
安德森耸耸肩:“能活着走出去我就很高兴了,换作是几年前,就算我只是想见您一面,都会被巨象踩死吧。”
宋德特·昭彼耶笑了:“你就那么自信我们会放你回去?”
“最起码够自信赌一把,我觉得赢面不算特别小。”安德森道,“就算我们不是事事都意见相同,可您和阿卡拉特都是品德高尚的人,所以我觉得这场赌博不会特别冒险。”
“不会吗?这房间里有一半的人提议把你丢到河里喂鲤鱼,他们觉得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他顿了顿,凹陷的双眼凌厉地盯着安德森,“就差那么一点儿。”
安德森挤出一个微笑:“我猜您和上将有分歧?”
“今晚没有。”
安德森行合十礼:“那我十分感激。”
“先别谢我,我还没决定是不是要杀了你,你们这种人名声可是糟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