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事跟著护士去办住院手续,掛號处里面坐著个四十来岁的女登记员,穿著整齐的军装,领口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她接过李干事递过去的介绍信和转诊单。
“姓名?”
她头也不抬地问。
“閆解成。”
李干事说。
登记员手中的笔尖停顿了半秒。
就那么一瞬间,一般人几乎察觉不到,李干事也没觉察到。
但她確实停顿了一下,眼睛在介绍信上那个名字上多扫了一眼,隨即又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年龄?”
“十九。”
“单位?”
“达赖沟林场。”
登记员这次才抬起头,透过小窗口看了李干事一眼。
那眼神很平常,就是工作人员確认信息的那种眼神。
可李干事总觉得,那眼神深处有点什么別的东西。
“床位安排在二病区三床。这是住院单,拿著去病房吧。”
登记员递出来几张表格,很正常。
李干事接过单子,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登记员,但是她已经低头在忙別的了,好像刚才什么都发生过,一切都是李干事的错觉。
大概是自己太累了吧。
李干事摇摇头,觉得自己多心了。
检查室里,閆解成刚做完最后一项心电图。
护士揭下贴在胸口和手脚上的电极片,那玩意夏天贴身上都凉颼颼的,何况现在还是大冬天,揭下去的时候皮肤还有点发紧。
“可以起来了。”
军医翻看著手里的一沓检查记录,眉头微微皱著,但表情还算轻鬆。
“医生,情况怎么样?”
赵德柱忍不住问。
军医合上记录本,看了看屋里几个人。
閆解成坐在检查床边,脸色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王铁柱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这边,李干事刚办完手续回来,手里还拿著住院单。
“初步检查,生命体徵平稳。”
军医开口。
“心肺听诊正常,腹部无压痛,反跳痛,四肢活动无碍。背部是软组织挫伤,面积比较大,但没伤到筋骨。心电图显示也很正常。”
他顿了顿。
“不过,这只是临床查体。拍的片子要等下午才能洗出来,到时候才能最终排除內臟损伤的可能。我的建议是,先住院观察二十四小时,等全部结果出来再说。”
这话说完,屋里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尤其是王铁柱,他直接靠在门框上,那股劲直接泄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李干事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