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第八条事像树枝杈,既《游戏人生·零》世界观的路径有两条。其中的一条是某位画师所绘之肖像。当这幅画未曾完成之时,整条事像树都被未知的力量所覆盖,包容。除却狩圣仪式地支配者以外,没有任何活物或者死物能够感知到这第八条事像树的存在。即便是位于基点梦境世界的洛叶,当她未曾全力以赴地检视能量海时,她所能够做到的也只不过是隐约感知到第八条事像树的存在。
这是第一条路,而第二条路则是通过仪式支配者所赋予的权限。从空间层面上抵达这一片区域,然后再穿过那道根本就不存在的门从而抵达——而相对于第一种方式,第二种实现的可能性要稍微大上一些。
对,大上一些。
至少在这数十万亿个碎片世界的生灭之间,那漫长到时间本身都不再具备意义的岁月流程之内。这种方式能够实现两次。
第一次是帕秋莉和楚轩降下的那一次。而第二次就是现在这次。
当赵缀空所化的流星划过近乎无穷的能量海,抵达第八条事像树的边界时。受艾丽斯所委托的萧宏律以及在此等候多时。
“久违了,赵缀空大哥。”立于能量海边界的萧宏律以本来面貌笑嘻嘻地看着那从流星形态逐渐显化成为人形的同伴。他的脚下是一座和整片能量海都格格不入的浮游巨城。而一张表侧为空白的卡牌则在他的指尖滴溜溜地回转。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萧宏律。”赵缀空打量了一下脚下的这座浮游城市。他能够很清晰地分辨出城市中诸多住民的心跳,感知到万千种截然不同的独特生命气息。品味到在蒸汽街道与浮游发动机之间所沉淀的历史和文明,然后他最后的视线汇聚于萧宏律手中的空白卡片。
“你说的‘多年’,指的是多久?”
“这个问题倒是值得商榷,赵缀空大哥。”萧宏律打了个响指,整座浮游都市的时间轴便往后调了一个月的额度。当时空稳定下来的时候两人原先所在的平台上建立起了一座豪华的大会堂,而这一刻正好是庆祝的日子。在喧闹的喜庆气氛中两人不起眼地成为了宴会中的宾客。而一杯香槟随即推到赵缀空面前。
“我脑袋中的记忆告诉我只有三年又七个月,我在那个世界里打了那么久昆特牌。”萧宏律的手中把玩着一杯橙汁,新鲜的果粒在杯中沉浮并弥漫清香。“但这座城市告诉我,我已经在那个世界里呆了十四万年。”
“当然,这十四万年的记录是从我做好这座城市的那一刻开始算起的。而在这之前我究竟尝试了多少次,努力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重复了多少次。则难以计算。”
他慢慢啜吸着杯中的果汁,将根本就是真货的果粒轻轻咬碎。耸了耸肩做出回答:“或许一百万年,或许十四万年零几天……谁知道呢?我庞大的未来并未碾碎我渺小的过去,而如今的我还是我。”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他朝赵缀空举杯。“赵缀空大哥?还是说你以为我会想是那些活了几百年就不知道是谁的白痴一样迷失,以至于出现在这里的是一个连头发都不会拔的蠢货?”
“如果在过去,我肯定要好好称量一番你的器量。但现在这种事想想就觉得好笑。”赵缀空和萧宏律碰了碰杯,饮下杯中略带酸涩的美酒。“所以你应该是在这里等我的是吗?有人委托你到这里来为我打开通往西琳所在的门户?”
他的视线透过浮游都市的厚重外墙与隔断能量海的神圣守护,然后在一片迷蒙的第八事像树前戛然而止。“是艾丽斯?”
“BINGO!”萧宏律打了个响指。“没错,正是艾丽斯姐姐让我在这里等你。另一部分西琳姐姐所在的世界现在稍微有些特殊。没有权限无法进入,而我特意到这里来,便是为了做赵缀空大哥你的引路人。”
伴随着他的言语,浮游城市下方的空间开始蠕动。一道硕大,但却刚好只能够容纳这座城市通行的能量旋涡与两人的视野之中展开。能量海因旋涡的具现而剧烈地动荡着,冲击着都市周遭的神圣守护。高亢的警报声随即在会堂外侧响了起来,原本参与着宴会的诸多宾客以及侍从都露出了或慌乱或镇定或彷徨失措的表情或者表现。宴会的主持者强打着精神站出来安抚情绪,然后会场之外传来了杂乱中混杂着机械转动的繁复声响。
这不是一座玩偶之城,这是一座货真价实的,有着文明和岁月,但本质又是萧宏律指尖卡牌的城市。相对于那于纯白能量海中开启的巨大旋涡,以及通路之后所隐现的浩瀚星河。赵缀空有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在不久之前还并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同伴身上。他腰带上的一把小巧匕首在短短数秒内连续七次无声出鞘然后又缓缓闭合。最终在他口中化作一声叹息。
“你要是走出了这一步该有多好?你明明随时都可以做到,为什么非要在这最后一步之前停下?”
“因为我还不想让我的城市毁掉,赵缀空大哥。这座城市虽然完整,但它终究还不够资格成为你我的战场。”萧宏律摆了摆手,赔了个笑脸。“开个玩笑,我可不想和赵大哥你打起来。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
“因为我们的过去身正在这个世界之中立道。而且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萧宏律回答,身周的场景又在时间轴的倒转中化作最初始的观星平台。他看向出现在视野末端的无尽星空,唇角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