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却只是轻轻摆手:
“不急,等著便是。”
“大家不相信咱们,咱们更不能乱来,日久见人心。”
眾人虽然无奈,但既然陈文都已经发话了,他们也只能听从。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一个拄著木棍的老汉,颤巍巍地从巷口挪了出来。
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粮袋,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一点点蹭到离台稍近的地方,却又不敢再上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被飢饿逼到绝境的人们,陆陆续续从各个角落匯聚过来。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恐惧,但他们真的已经到了绝境。
即使心里很害怕,但为了一口吃的也纷纷走了出来。
人群渐渐围拢,却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咳嗽声。
陈文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上前一步,朗声道:
“父老乡亲们!今日,我血旗军至此,非为劫掠,乃为除害!”
“台上所跪二人,一为盘剥你们、与奸商勾结的狗官!一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致使饿殍遍地的奸商钱某!”
他话音未落,那钱掌柜竟突然挣扎著抬起头,强撑著喊叫:
“乡亲们!你们別听这海匪胡说八道!他们是来抢掠杀人的!”
“你们看著他们作乱而不反抗,朝廷大军一到,你们也都是附逆的罪人!要诛九族的啊!”
那县太爷也涕泪横流地跟著喊:
“对对对!本官……我是朝廷命官!你们快来救我!事后必有重赏!”
“若是从贼,天下虽大,再无你们容身之地!”
这番威胁恫嚇,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一阵恐慌的骚动。
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陈文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压过所有嘈杂:
“朝廷?朝廷算个什么东西!”
他抬手一指港口方向。
“看见那些冒著烟的大船了吗?那是洋人的船队!在佛山,已经被我们血旗军连船带人,全数剿灭!”
“至於朝廷的官……广东水师提督,从一品的富察氏,他的人头,此刻恐怕还掛在佛山码头!”
“我们连洋人的舰队、朝廷的一品大员都杀了,还怕你们口中那个只会收税派捐的朝廷?”
“我们血旗军乾的就是反清灭洋!”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