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隱蔽的小湾,一艘舢板悄然靠岸。
陈文、严振东、梁宽三人跳下船。
梁宽脚一沾地,立刻扶著一块礁石乾呕了几声,脸色发青。
严振东虽然还强撑著站直,但额角冒出的虚汗和微微发白的脸色也出卖了他。
陈文看著两人,忍不住摇头:
“哎,你们两个还是不能適应吗?”
严振东深吸几口气,感觉翻腾的肠胃好了些,咬牙道:
“先生放心!严某定会儘快適应!咱们现在是海军,我绝不会拖后腿!”
梁宽也苦著脸附和:
“对,对,適应,一定適应……”
陈文摆摆手,安慰道:
“不用硬逼自己。”
“咱们现在虽然只有这几条船,算是海上力量,但將来要成事,陆上、水上、情报、后勤,样样都得有人。”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好。”
“严师傅你陆上功夫硬扎,梁宽你机灵腿脚快,將来陆上的差事,少不了你们。”
严振东眼睛一亮,梁宽也鬆了口气。
“不过,”陈文话锋一转。
“不要求你们变成浪里白条,但至少乘船行军不能拖垮身体。接下来日子还长,慢慢练吧。”
两人连忙点头。
“走,进城,摸摸情况。”陈文当先朝著不远处的城池走去。
地图上標记,这里应该是座小县城。
但三人刚刚靠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整个城市无比的荒凉破败,城墙已经没有个完整的样子,不是这里垮塌,就是那里有个大洞。
说是城墙,却处处漏风。
城里的环境更加萧条。
街道坑洼,污水横流,路边蹲著、躺著不少人,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偶尔有小孩跑过,也是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可见。
梁宽看得目瞪口呆,低声道:
“船长,这……这比佛山码头最穷的苦力还惨啊!佛山好歹还能混口吃的……”
严振东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抹悲哀:
“这算不错了。往北往西走走,旱灾水患兵祸连年,易子而食、析骸以爨的惨剧多了去了,你没见过罢了。”
陈文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可怜的人们,也忍不住说道:
“佛山有港口,洋商往来,虽然苦了些,但好歹有希望活下去。”
“內陆许多地方,才是真正的死地。”
“但这城池靠海,渔盐之利本该不缺,就算官府盘剥,也不该悽惨至此……有点古怪。”
“走,先找个地方打探一下,然后联络船队。”
三人穿过破败的街道,寻了半晌,才找到一家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