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小恶累积起来,同样是滔天的罪孽!”
“你这次若再放过他们,將来每一个因他们而家破人亡的冤魂,其中一份债,都要算在你今日的『仁慈上!”
黄飞鸿脸色发白,道理他都懂,可他还是忍不住道:
“可这……这本应是官府的责任!王法……”
“王法?”陈文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迫。
“朝廷若真有用,沙河帮还能在佛山横行这么多年?”
“刚才的情形你没看到吗?”
“那位提督大人,想的不是为你主持公道,而是如何从你身上刮油水,如何向洋人献媚!你还指望他们?”
他看著黄飞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而且,你以为那位提督大人,真的会剿灭沙河帮吗?”
黄飞鸿愣住了:
“你给出那么大的好处,他难道还不肯真心办事?”
陈文摇头:
“那是他自己养的狗,最多打两下给你看看,怎么可能真打死?”
“他还要留著,继续威胁我们,奉上孝敬!”
“无耻!”黄飞鸿只觉得胸中憋闷难当。
“所以,我做这些,就是想让你看清楚一件事,”陈文看著他,目光灼灼,“朝廷,不可信!”
“真正能信的,是我,是民团的兄弟,是街坊邻里,是千千万万活不下去、受尽欺压的百姓!是人民!”
黄飞鸿只觉得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陈文捕捉到他的表情:
“怎么,是不是还对那些没站出来作证的邻居有气?觉得他们恩將仇报,助紂为虐?”
黄飞鸿被说中心事,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他们……自有难处。但我確实……”
“他们不站出来,很简单。”陈文直接道,“因为他们不信官府会秉公执法。”
“他们站出来了,恶人未必受惩,自己却一定会遭报復。”
“他们不是你黄飞鸿,没有一身好武功,没有宝芝林这么大的名声。”
“沙河帮对付不了你,对付他们却容易得很。”
“一次报復,可能就是家破人亡。换做是你,你敢赌吗?”
黄飞鸿爭辩:
“那也不能……就这么看著恶人行凶吧?”
“助紂为虐?”陈文反问,“谁是紂?谁在施虐?你没有真正能庇护他们的力量,凭什么要求他们为你冒险?”
黄飞鸿语塞:“那……该怎么办?”
“办法有两个。”陈文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做所有人的保护神,消灭一切不公,庇护每一个人。”
黄飞鸿立刻摇头:“这……根本不可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