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金尊玉贵的日子可就在眼前了!到时候,碾死谁不都跟碾死蚂蚁一样?”
这一位嬷嬷虽无论是出身,阅历,眼界都不如自小入宫又活到她这般年岁的老嬷嬷,但到底是比柳才人多吃许多年盐米的,更不用说,她的小主子几乎是被她看着长大的。
所以,若不提应对外人与宫中诸事,只论对柳才人心思的把握及对其施加影响力上,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嬷嬷摆出好处后,见在激怒中柳才人已有动摇的目光,立刻趁热打铁的又加了一层砝码并顺势不着痕迹的中伤了一句后来居上的刺儿头。
“这小蹄子如此肆无忌惮想必身后的仪仗也不算小,咱们何苦去碰这霉头?香兰之前进来时说得好听,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她这怕是想借娘娘的手,不知要打谁的脸呢。”
“娘娘可还记得吗?香兰那小蹄子来时,可是鼻青脸肿又哭哭啼啼的发狠咒骂过衍庆宫不算,还捎带了不少与衍庆宫那位走的近的几个低品阶的呢。”
也是柳才人的出身实在平常,生父不过京中一个不起眼的从五品小官,这还是当初她入宫后,太后为了显示皇恩浩**又或是为给皇家丢失的面子找补,才又给她生父提了品级的。
所以,无论是柳才人还是跟着她一起入宫的身边人自始至终,除了陪衬着让一切花团锦簇的作用外,再没踏入过那个看似笼罩着她,却又距她岂止万里之遥的光圈。
也正是因此,作为宫中边缘人的柳才人与她的心腹嬷嬷,对宫中的“见识”与理解,真的只是“官方文件”和各种人的谣言与吹牛闲谈中的模样。
柳才人听到这一句,原本在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忌惮,因嬷嬷刻意的诱导渐渐转向了被身边人当枪使的愤怒。
但就在愤怒的岩浆即将喷发前,却被身边的心腹嬷嬷一把拉住,截断了气势。
“娘娘!暂且忍耐,看老奴的就是。”
苏沐雨的试探很快有了结果。
面前的主仆二人在窃窃私语了几息后,作为代表的老嬷嬷立刻上前一步,睥睨着几步之遥的小丫头,冷笑道:
“小丫头自以为腰板够硬?我且不与你说宫中的大规矩了。就说你刚说的那几句话,呵呵呵,只怕你自个都没想清楚呢吧。更不用说,那几句大逆不道问我们才人的话,哼哼……”
苏沐雨自然听出对方话中的威胁,用的手段也很明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想法不错但操作太粗糙了。
且因已试出对方的底牌,她也懒得再与对方浪费时间。
只见,苏沐雨随意抬手轻挥,仿佛在驱散着什么,打断了面前竭力想显示出威严与气势的老妇人的话。
“既然娘娘不愿赐教,那我也不废话了。”
边说着,她手指轻轻一点,笑着看向一旁自她上前就一直低眉垂目,和许攸一样扮木头的香兰。
“娘娘你在身边养了一只这般金贵的黄雀却不自知,还想做捕蝉的螳螂?不知最终会饱了谁的肚肠?”
说到此处,苏沐雨忽地又是一笑。
“哦,说是最终,但我猜,大概用不了一炷香的时辰了就能揭晓答案了吧?”
最后一句话,并不在冲着上首的主仆俩,而是面向这场戏的“代理策划”——香兰,笑眯眯的问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