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白煦在书房和团队开国际会议。外国人又没有过年的传统,跨着时区的班说加就得加。因为白煦的身体,这个会之前就做了延期了停留,压到年初二就开也是真的拖不得了。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摊开的报表照得发白。他右手握着笔,一目十行的看着,左手轻轻搭在桌沿,指节依旧不自然的微微蜷着。
张姐应该在厨房备菜,偶尔能听到窸窣的声响。
大年初二,赵清珉得回他家里应付一趟,走之前说三点前回来。
正午十二点整,白煦放下笔,抬眼看着屏幕对面,那边也到了夜里十一点。轮椅坐久了,腰背僵硬得厉害,他右手撑住扶手,想把身体挪正一点。
一低头,才看见胯部晕开一大片深色。
他不用猜,失禁的情况不少,裤子应该湿透了,坐垫是防水的,那地板应该也会遭殃。
白煦僵在那里,眼帘垂下,鼻息重了些。
会议里有人call他,对方的CEO礼貌的征询意见。
白煦恍惚,又狠咬了下口腔,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尽量忽视身体对他持续工作的反抗,视线落回刚在的记录,钢笔一划,道:“Well,February28th,isthatthefinalbuild,orabeta?”(2月28号是最终版还是测试版。)
“Final。Wellmakesureitsfunal。”(最终版,我们会保证功能完整。)
“Alright,everyoneelse,sticktoyourinaltimelines。Letstouchbaseweek,sametime。Goodwork,everyone。”(好,其他人按原计划走。下周同一时间再碰,大家辛苦。)
随着会议室里的屏幕一个一个退掉,后续跟进的文件开始在群里弹出。白煦的手还撑在桌上,和刚才的气定神闲截然不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刚才……他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尿意,没有憋胀感,没有任何信号。白煦盯着那片深色,盯着盯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嘴角扯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又耽搁了一会儿,那片湿痕大概已经凉透了,柔软的布料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呃……哈……”
他求着自己别想了,别看了。
白煦尝试通过呼吸压抑着不适感,那其实不是疼,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心口发闷,呼吸也变得费力。
那股闷感越来越重,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喉咙里,心跳开始变快。白煦睁开眼,眼前的报表有点晃,字在纸上飘。
“叮——”
他知道,心率报警,一如既往,赵清珉的微信很快就来。
白煦不想回,没力气,因为躯体化反应。
又来了。
双手攥成拳,让指甲掐进掌心,左手捏握功能没有完全恢复,那种疼到骨子里的滞塞感让他感觉清醒。
或许心率还在往上走……
腹式呼吸带来的氧气开始跟不上,白煦觉得热,后背一层层地冒汗。
书房的门张姐不会直接打开,应该也听不见这边的动静。白煦盯着那扇门,盯了几秒,手心的汗把随手扯来的纸洇湿了一块。
心跳更快了。
白煦觉得恶心,胃里翻涌,可只吃了一点早饭,想吐又吐不出来。视线越来越晃,眼前的数据和赵清珉的消息都糊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