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放风时间因为这个小插曲而不得不中断,回到高专已经是晚上八点。
几人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毕竟能够外出的时间实在难得,他们还没有享受够自由的气息。
禅院真希一路上都在念叨“下次一定要让五条老师再请一次”,熊猫附和着说“最好是自助餐”,狗卷棘点头表示“鲑鱼”。只有乙骨忧太沉默地跟在后面,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甜品店里发生的情况。
“因为我耽误了大家难得的放松时间,真是太抱歉了。”望月翎安有些为难地说。
在进入咒术高专大门的那一刻,青年脸上的面罩就已经被解下,露出了那张苍白的薄唇。
那家伙的下唇再次被他自己咬破,伤口泛着浅淡的粉色。这次没有流出多少血液,只有一点极浅的红,在苍白的嘴唇上格外显眼。
这家伙是贫血吗?不过不吃东西的话,贫血似乎也正常。
乙骨忧太这么想着。
真是个怪人,咒术师都是一群怪人。
宿舍楼的走廊里老式白炽灯依旧亮着,散发的光线不够明亮,却足够温暖。自动贩卖机的嗡嗡声听起来格外清晰,那台老旧的机器不知道在这里工作了多久,绿色的指示灯抽风一样一闪一闪的,在昏暗的环境里像是某只肉食动物的眼睛。
乙骨忧太和望月翎安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脚步声一重一轻。望月翎安似乎做什么都轻飘飘的,即使穿着如此不方便行动的衣服也依旧轻盈。
二人在路途中难得沉默,看得出来灰发的青年心情不是太好,完全没有想要和乙骨忧太搭话的意思。他们走到各自的房门前,两人同时停下。
“晚安。”乙骨忧太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道。
望月翎安意外的睁大眼睛,他没有想到乙骨忧太会主动和自己互道晚安,于是他笑着应道。
“晚安。”
青年用手肘按动门把,这家伙为了方便进出,压根就没一锁门。他推开门,走进去。
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乙骨忧太突然开口:“望月。”
即将被合上的门停住,望月翎安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那双浅粉色的眼睛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在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怎么了?”
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对方。
“你……”他斟酌着用词,“明天会来上课吗?”
望月翎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乙骨忧太会问他这个问题。他笑了,笑容还是那么温和无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衬得那张过分苍白、过分女气的脸更加柔软。但乙骨忧太注意到,他笑的时候嘴角的伤口被扯动了,那点粉色又渗出了一丝极淡的红。
“会。”他说,“悟说让我去当助教。虽然我也不知道能教什么。”
“那就好。”乙骨忧太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傻。人家是助教,不来上课来干什么?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晚安。”他又说了一遍。
“晚安。”
门合上了。
乙骨忧太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老旧的木质,有几处还留着水渍的痕迹,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那些水渍看起来像某种抽象的画。他盯着那些痕迹,脑子里却完全不在那上面。
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换衣服的声音,又像是喝水的声音。很轻,很细,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老旧的木墙隔音效果很差,几乎能听到那边的一举一动。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望月翎安的手被缚着,他是怎么换衣服的?